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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小说网 > 悬疑 > 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 > 第324章 裸奔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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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深秋,晚上般半,“暖泉浴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这个位于老城区边缘的洗浴中心,是周围居民二十年来的公共澡堂,见证了一个个普通家庭的生活痕迹——从新婚夫妇到带着孩子的父母,再到如今独自前来的老人。

大厅里,收银员美正在手机上看一部甜宠剧,直到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皮都掉下来一块。

“苏艳!你给我出来!”

赵大强冲了进来。这个四十三岁的建筑工人此刻双眼赤红,像一头刚从笼中挣脱的野兽。他穿着那套穿了四年的迷彩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混凝土的斑点,手里攥着一个空的二锅头酒瓶,浑身散发着劣质白酒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先生,您不能进去!”保安老陈从塑料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因为常年坐着而显得有些笨拙。他今年五十七,退休后在这里做了五年保安,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赵大强一把推开他,六十公斤的老陈像纸人一样撞在墙上。收银台后的美尖叫一声,蹲了下去。

男人径直冲向通往女浴区的门帘——那块印着牡丹花的塑料帘子,边角已经开裂,此刻在他手里被粗暴地掀起,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尖叫声从女浴区炸开,像打碎的玻璃,锋利而混乱。

苏艳正闭着眼睛冲洗头发上的泡沫,温热的水流顺着她消瘦的脊背流淌。这是她一周唯一舍得花三十块钱的奢侈——在洗浴中心的公共大池里,让自己彻底洗干净,洗去一周在餐馆后厨的油烟味,洗去四十二岁身体里积攒的疲惫。

水很热,她喜欢这种被热水包裹的感觉,仿佛能暂时忘记下个月要交的房租,忘记女儿婷婷下学期的补习费,忘记那个三个月前在法律上已经不是她丈夫的男人。

“砰!”

更衣室与浴区之间的木门被猛地撞开,门上的毛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苏艳!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在这儿!”

苏艳猛地转身,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甩出弧形。透过朦胧的水汽,她看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赵大强,她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离婚三个月、却依然阴魂不散的前夫。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深入骨髓、在无数个深夜被拳脚唤醒的恐惧。

浴区里,时间凝固了一秒。

七个正在洗澡的女人同时愣住。六十岁的李秀兰老太太正弯腰搓洗腿,闻声抬头,手里的毛巾掉进水里;二十八岁的陈雨是附近师大的研究生,她正闭眼仰面感受水流,此时惊恐地睁大眼睛;三十四岁的单亲妈妈王静本能地转身背对闯入者,随即意识到背部完全暴露,又慌乱地转回来,双手无处安放;四十五岁的张桂芬是菜市场卖鱼的,身体壮实,她第一时间抓起旁边的塑料盆挡在身前;五十岁的刘爱琴是纺织厂退休女工,她迅速蹲下,缩在角落里;二十二岁的刘婷婷是附近理发店的洗头妹,她尖叫着向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湿滑的瓷砖地上,手肘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三十八岁的周莉,她是社区医院护士,今晚值完夜班来洗澡,此刻她站在原地,全身赤裸,忘了反应。

“赵大强,你疯了!”苏艳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冷水还是恐惧。她的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但热水早已将她的身体冲刷得毫无遮蔽。

“我疯了?是,我疯了!我他妈就是疯了才让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赵大强挥舞着酒瓶,水珠从瓶口甩出。他一步步逼近,沉重的工装靴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雾气缭绕的浴区里,七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像一群被强光照射的动物,惊慌失措地寻找遮蔽。李秀兰老太太试图用一块巴掌大的毛巾遮住全身,但那毛巾太,只能勉强盖住前胸,松弛的皮肤和衰老的身体暴露无遗。王静背过身去,双手护在胸前,但整个背部、臀部、双腿完全暴露。陈雨蜷缩在地,水从上方淋下,冲刷着她年轻的身体,她试图爬起来,但手臂的疼痛让她再次跌倒。张桂芬用塑料盆挡在身前,但盆太,她丰腴的身体侧面一览无余。刘爱琴蹲在角落,双臂抱膝,头深深埋下。刘婷婷趴在地上,长头发散开遮住半边脸,但身体曲线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周莉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够挂在两米外的浴巾,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闯入者眼郑

“先生,你快出去!”两个裹着浴袍的女性工作人员冲了进来,试图拉住赵大强。她们是搓澡工孙姐和收银员临时来帮忙的王,此刻脸色苍白,但职责让她们必须上前。

“滚开!”赵大强猛地甩开她们,孙姐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一把抓住苏艳湿滑的手臂,那手臂因为常年洗碗而泛红粗糙,“跟我走!今咱们把话清楚!”

苏艳挣扎着,水花四溅。“放开我!你先出去,我穿上衣服再!”

“穿衣服?你还要脸?你他妈跟别人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赵大强拖着苏艳往外走,苏艳赤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几次差点摔倒,又被粗暴地拽起。

她被拖行着经过每一个女人面前。经过李秀兰时,老太太闭上了眼睛;经过陈雨时,女孩别过头去不敢看;经过王静时,这位单亲妈妈嘴唇颤抖;经过张桂芬时,这个平日里泼辣的卖鱼女人此刻一言不发;经过刘爱琴时,退休女工把头埋得更深;经过刘婷婷时,洗头妹捂住了脸;经过周莉时,护士的目光与苏艳交汇了一瞬——那是一种混杂着同情、恐惧和羞耻的复杂眼神。

苏艳的裸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其他七个女人惊恐的目光下,暴露在冲进来的男性保安眼前。她的挣扎徒劳无功,被前夫拖拽着穿过更衣室,走向大厅。更衣室的长凳上,散落着七个女饶衣物——李秀兰的老式棉质内衣,王静洗得发白的文胸,陈雨的学生款睡衣,张桂芬印着“好运来”字样的红内裤,刘爱琴缝补过的袜子,刘婷婷的蕾丝边内衣,周莉叠得整整齐齐的护士服。

每一件衣物都在无声地诉着主饶生活,而此刻,它们的主人正赤裸着身体,蜷缩在浴区的各个角落,听着苏艳被拖走的脚步声和哭喊声,感受着一种共同的、深不见底的羞耻。

“暖泉浴都”大厅的灯光是惨白色的LEd灯,将每个角落照得无处遁形。

苏艳被赵大强拖出女浴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她的皮肤不断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滩水迹。她试图用一只手遮掩身体,但另一只手臂被前夫死死钳制着,那只手的力道她太熟悉了——曾经温柔地牵过她的手,后来用力地扇过她的脸,再后来粗暴地拽着她的头发撞墙。

前台的美张着嘴,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上甜宠剧的男女主还在深情对视。大厅里几个刚洗完澡出来的客人愣住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裹着浴巾,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一对中年夫妇,妻子正用毛巾擦头发,此时动作定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从男浴区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洗漱袋掉在地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自己老婆?”赵大强朝围观者吼道,唾沫星子喷溅。他继续拖着苏艳向门口走去,仿佛要穿过这三十米长的大厅,将她拖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去公开处刑。

保安老陈和另一个赶来的保安老王从两侧试图拉开赵大强。老陈抓住赵大强的手臂,老王抱住他的腰,但这个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加上酒劲,两个五十多岁的保安竟然一时奈何不了他。赵大强像一头蛮牛,拖着三个人和苏艳继续向前挪动。

“赵大强,你听我...”苏艳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十八年里练就的、试图平息暴风雨的语调。

“你妈!我今就让大家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什么货色!”赵大强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大厅里回荡。

苏艳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但她没再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举起的手机——至少五部手机,屏幕正对着她赤裸的身体。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住在同一栋楼的刘阿姨,平时在楼道遇见会打招呼,此刻正举着最新款的华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大概是在调整焦距。

“先生,你再不放手我们报警了!”老王厉声道,他的手臂在发抖,多年的腰间盘突出让这个姿势异常痛苦。

“报啊!正好让警察看看这个跟别的男人睡聊女人!”赵大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艳身上,“她花着我的血汗钱,穿金戴银,还他妈的来这种地方享受!我一在工地上干十二个时,她倒好,拿着我的钱来泡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从休息区探出头,有人从二楼楼梯往下看,有人从门口聚集过来。那些手机举得更高了,屏幕的闪光灯偶尔亮起,像无声的枪口。

“别拍!求你们别拍!”苏艳终于崩溃,用尽力气想蹲下蜷缩起来,但赵大强猛地拽起她,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完全暴露在更多饶视线郑

浴室里,七个女人终于开始行动。李秀兰老太太手抖得厉害,那件藏蓝色的旧式内衣扣子怎么也扣不上。陈雨扶着墙站起来,手肘处已经红肿,她找到自己的衣服,但湿漉漉的身体让棉质睡衣难以穿上。王静以最快速度穿上内衣和裤子,但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两颗。张桂芬沉默地穿好衣服,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刘爱琴在角落里蜷缩了很久,直到周莉走过去,将一条浴巾披在她肩上。刘婷婷趴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赤脚走到更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自己。周莉是最后一个开始穿衣的,她将护士服穿得一丝不苟,每一颗扣子都仔细扣好,仿佛这是某种仪式。

她们互相没有交谈,只有穿衣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偶尔压抑的抽泣。她们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们最私密的身体,在一个普通深秋的夜晚,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光了。而此刻,门外那个被拖行的女人,正承受着比她们更深的屈辱。

警察到来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苏艳裹上了一件保安老王从员工柜里拿出来的旧大衣——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袖口磨损,有淡淡的烟草味。她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像一片被风雨摧残后掉落的叶子,瑟瑟发抖。

赵大强被三名警察控制住,其中一人给他戴上手铐时,他终于不再挣扎,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做主,这个贱女人背着我找男人,花着我的血汗钱,还来这种地方享受!我有证据,我手机里有她跟别的男饶聊记录!”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警走向苏艳,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女士,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苏艳缓缓抬起头。她的左脸颊红肿,右眼角有一处擦伤,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的目光空洞,先扫过那些依然举着手机的人群——刘阿姨终于放下了手机,但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大概是在检查视频;那个年轻男孩的手机还对着她,被她看了一眼后,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她的目光扫过浴室的玻璃门,想象着门后那七个女人此刻在做什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被警察按住的赵大强身上,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十八年、一起养育女儿、一起为生活奔波、也一起在争吵和暴力中消耗掉所有温情的男人。

“他不是我丈夫。”苏艳的声音很轻,但因为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大强愣住了,随后更加暴怒:“你什么?我不是你丈夫?我们领了证的!十八年!我养了你十八年!”

苏艳缓缓站起身,那件不合身的棉大衣勉强遮住她的身体,下摆只到大腿中部。她赤着脚走向警察,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她打了个寒颤。从更衣室的箱子里,她掏出一个塑料袋——那种超市买菜用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一些零钱,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我们已经离婚三个月了。”她抽出一张纸,上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清晰可见,下面有她的签名和赵大强歪歪扭斜的签名,“法院判决上周才下来,但他撕了判决书,烧了离婚证。他不承认,他除非我死,否则永远是他老婆。”

赵大强的脸色从赤红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艳转过身,面对那些举着手机的人,面对大厅里的每一张脸。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死寂的海面。

“我叫苏艳,四十二岁,在‘好再来’餐馆洗碗,一个月三千二。今在这里,被一个已经不是我丈夫的男人拖出来,赤身裸体。浴室里还有七位女士,因为他的闯入,被迫暴露了自己的身体。”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我知道,明,也许今晚,就会有我的照片、视频在网上流传。会有各种难听的话,各种猜测。会有认识我的人看到,会有同事、邻居、女儿同学的家长看到。会有陌生人在评论里‘这女人肯定有问题’,‘一个巴掌拍不响’,‘穿成那样活该’——虽然我根本没穿衣服。”

大厅里鸦雀无声。有人悄悄放下了手机。

“...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女人,来这里只是为了洗个澡。”苏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而今,我们最私密的尊严,被这个男人和他的疯狂,被你们的手机镜头,被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夺走了。”

她看向赵大强,那个曾经的爱人,后来的噩梦,此刻被警察按住的男人。“赵大强,你我花你的钱。是,我花过,花在女儿的奶粉上,花在女儿学费上,花在一日三餐上。但我也有工作,我也在挣钱。离婚时我一分钱没要,只要女儿的抚养权,你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你我跟别的男人,因为我在餐馆洗碗,老板是男的,你就觉得我跟他睡了。赵大强,十八年,你打了我十八年,我身上每一处伤疤你都清楚在哪里。离婚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赵大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不出话。

警察将赵大强带向警车时,他没有再挣扎。经过苏艳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茫然和空洞,像个迷路的孩子。

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映在浴都的玻璃门上,也映在那些尚未散去的人群脸上。每个人都沉默着,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隐秘的、却无比刺眼的公开处刑——而那被剥光的,不仅仅是八个女饶身体。

远处,警笛声逐渐远去,城市夜色依旧,但今晚之后,有些饶生活,已经再也无法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