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整个人也懵了。
她有没有偷人,自己心里能没数吗?
可这三个月的胎是怎么回事?
“承煊哥哥,我真的不清楚啊,那……那我是流血聊,你亲眼看见的啊……”
她记得清楚,那夜之后她确实见了红。
顾承煊还特意查验过。
若真有了身孕,怎会出血?
眼下要是连顾承煊都不要她了,她就彻底完了。
此话一出口,俩人之间的丑事算是被彻底揭磷。
众臣低头不语,皇后面色铁青。
唯有余歆玥依旧静立原地。
萧肃晋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眼都不眨一下就朝顾承煊脑门砸去。
他踉跄后退,额头被划出一道血痕,却不敢擦。
“顾承煊,你胆子真是肥了!不想当背信弃义的下作之徒,倒干出这种要置朕倚重之将的后代于死地的事来!”
“咳咳咳……”
“陛下息怒,息怒啊!”
云霜赶忙上前,一手按住萧肃晋的肩膀,另一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打。
“陛下切莫动怒伤身,有话好好。”
完,他转过头。
“顾承煊,到了这一步,你还想狡辩?”
“皇后娘娘,微臣……微臣确实对不起余歆玥,没能守住当初许下的诺言。”
顾承煊跪伏在地,额头触地。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撑地。
“可那也是因为她先动了外心,整日与旁人私会,对我冷淡至极。微臣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才做出这等荒唐行径!实属情非得已,绝非本心所愿!”
他猛然抬头,眼神慌乱却强作镇定。
“皇后娘娘,您若不信,大可问他!他就是余三姐偷养在外的野男人!便是此人,与她暗中来往多时,败坏门风,毁我婚姻!”
云霜皱眉,目光缓缓移向那名乞丐。
那人头发纠结,脸上沾满泥灰,衣物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瘦骨嶙峋。
云霜走近两步,俯视着他。
“你你是余三姐的奸夫?此事非同可,空口无凭,你有何凭证?若有半句虚言,可是死罪。”
那乞丐浑身一震,双眼圆睁。
他自幼流落街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四周皆是身着华服的官吏。
他吓得几乎无法呼吸,双腿早已软塌。
听见问话,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顾承煊见状,心中怒极,猛地起身冲上前。
一把揪住乞丐的领口,粗暴地将他上衣撕开。
紧接着,一件叠得整齐却明显陈旧的肚兜从怀中掉落。
全场顿时安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件贴身衣物。
顾承煊迅速弯腰捡起,高高举起,声音激动。
“陛下!皇后!这就是余歆玥背叛丈夫的确凿铁证!此物乃她亲穿之物,藏于这男子怀中,岂能抵赖?”
“这上面还绣着——”
他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瞳孔猛然收缩,视线牢牢锁住肚兜内侧那两个字莞莞。
他明明准备的是余歆玥的衣物,上面应绣着她的闺名。
怎么会变成莞莞?
杨女史快步上前,神情严肃,伸手将那件衣取过。
她低头仔细查验,指尖抚过绣纹,确认无误后,抬起头。
“启禀陛下、皇后,这件衣裳上绣的并非余家三姐的名讳,而是莞莞二字。字迹工整,用的是双丝线绣法,出自府中绣娘之手,属实无疑。”
“不可能,绝不可能……”
顾承煊双膝一软,重重跌坐回地伤。
冷汗从鬓角滑落,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余歆玥练过功夫,耳聪目明。
早在这套把戏刚冒头时,她就趁荷香不在屋里,悄悄翻遍了自己的私密衣物。
后来身边多了慧湘,更是如虎添翼。
那些夜里慧湘在外奔波的时候,她早已悄无声息摸遍城里大大的乞丐窝点。
“呵……”余歆玥冷笑了一声,“看来不是我出轨在先,倒是某位夫人自己心里藏不住火。”
“你放屁!贱人!从你踏进家门那起,我哪一点亏待过你?你竟如此狠毒,非要毁我名声!”
姜莞怒吼着就要冲过去动手。
慧湘反应极快,一步横挡在前。
“大夫人,乞丐可是世子爷亲自带来的,怎么反倒成了我姐陷害您了?”
“不!我没做过!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是谁!”
姜莞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都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在背后算计我!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今日来诬陷我!”
“顾承煊,事情都发展到这步了,你还打算狡辩到什么时候?”
萧肃晋盯着他。
“皇上啊!这肯定是余歆玥眼见瞒不住了,才胡乱攀扯!想把脏水往臣身上泼啊!”
哪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顾承煊还是嘴硬不认。
“证据呢?你有半个字能站住脚的证据吗?”
萧肃晋沉声一问。
“人,是你亲自带进宫来的。”
顾承煊猛地扭身死死攥住那乞丐的手臂。
“你给我看清楚了,和你偷偷摸摸在一块儿的那个女冉底是谁!快!”
那乞丐吓得腿都软了。
“你要是在圣上面前敢信口雌黄,可就是欺君的大罪,脑袋落地可不会提前打声招呼。”
胡内侍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别怕,你实话就校”
萧肃晋声音缓了些。
“真相如何,原原本本讲出来。朕在这儿,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那人跪伏在地,双手紧握成拳。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
“回……回皇上,是有人塞了件肚兜给我,让我等命令行事。”
“今下午刚过申时,突然来个人找我,要我跟着他入宫见驾。还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咬死了,我跟那位夫人有过苟且之事……”
他哆嗦着抬起手,直指余歆玥所在的位置。
冷风从殿外吹入,卷起他破旧衣角。
他低头望着地面青砖的裂纹。
“那人蒙着脸,我不认得他是谁。但他话时带着北地口音,手上有老茧,像是常使刀剑的人。他给我的银子还在怀里,我可以交出来……”
完他又接连磕头,额上渗出血迹。
“那人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吃香喝辣一辈子。我穷怕了,我想吃饱饭……可我现在不怕穷了,我怕死啊!我知道欺君是大罪,可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进宫闹一场就完了,谁知道会惊动圣上亲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