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理下楼的时候季执生已经把红糖姜水煮好端出来凉了会儿了,这会儿喝有一些烫,但很暖身子。
挎包被放在餐桌上,外套搭在椅子上,外套沾了水湿了一大片,看着狼狈不已。
喻理坐下,季执生把碗推到她面前,淡声道:“喝吧,今先住我这儿,明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喻理喝姜汤地动作一顿,眼眶又倏地红了。
季执生叹了口气,看着姑娘微微泛红的眼眶,颇有些无奈地开口:“怎么这么娇气啊姑娘?”
明明那么娇气,偏偏还要跳下去,到底对这个世界有多失望呢?
“季执生,我爸妈要离婚……”喻理喝完姜汤,再开口话语又染上了哭腔,想忍却根本忍不住,眼泪水“啪嗒啪嗒”就下来了。
喻理皱着眉抬手抹眼泪,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季执生心情有些复杂,胸口又闷又堵。
他想过喻理会有一告诉他关于她,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却没想过回事在这种情况下。
季执生只见过喻理哭过一次,是校花排名那次,闷声不吭的,只是掉眼泪,眼眶憋红,看着楚楚可怜。
这次哭得却很凶,大抵是觉得他是亲近的人,毫无防备了。
喻理抽抽搭搭把乱七八糟一堆事情完,吸了吸鼻子,拿着餐巾纸垂着脑袋,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季执生话。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季执生会怎么想她。
他会不会,讨厌她啊。
喻理不敢抬头看季执生的表情,不自觉地揪手里的餐巾纸,也丝毫没发现季执生从对面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季执生叹了口气,站在姑娘的旁边,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喻理坐着,脸颊恰好贴着季执生腹部,隐约感受到了肌理流畅线条紧绷的腹肌和人鱼线。
她脑子“轰”一声炸开,噼里啪啦地开始炸,听见他低哑性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以后,哥哥保护你。”
喻理抿了抿唇,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垂着眸看着地面,看见她和季执生在地上瓷砖的倒影。
交缠在一起,暧昧不分明。
她又突然想起了前几夜那声“以后”,那个遥远灰暗、却有了一丝光和希望的以后。
她应该再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
-
衣服扔进洗衣机,喻理慢吞吞地摁了按钮。
客房的阳台空荡荡的,季执生搬了个布艺软沙发过来,给她热了杯牛奶、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喻理捧着热牛奶坐在软沙发里,望着楼下影影绰绰的树、边那轮皎洁的月,好像通过这泛善可陈,看到了以后。
她垂着眸,漫不经心玩着手里还装着牛奶的玻璃杯,轻声呢喃:“理,你会有以后的。”
一定会有的。
-
喻欣打不通喻理的电话,宋秋和喻崇柏又打电话来问,喻欣隐约猜到了些,却也只能帮着喻理瞒着。
这些公司的事情又多,又出来这档子事儿,喻欣一个头两个大。
刚处理完一堆事,喻欣打电话给沈齐夏,接通知后蹙眉问:“喻理有联系你吗?”
沈齐夏有些莫名其妙,心头隐约涌上来不好的预感,“她怎么了?”
“早上父母吵架她撞破了,出去之后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喻欣把电脑上弹出来的热点新闻关掉,心里越来越慌。
“你先别急,她应该不会做傻事的,估计在同学家。”沈齐夏安慰着,进入微信界面找喻理,给她发消息。
他心里也没底,喻理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会不会做傻事……真不一定。
喻欣也没挂断电话,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失神放空地看着电脑屏幕。
片刻后,沈齐夏的声音传来:“她回我消息了,真的在同学家。”
喻欣眨了眨有些酸的眼,抬起另一只手揉着眉心,闭着眼睛疲倦地道:“你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她,不知道。”沈齐夏皱眉。
“……”喻欣揉眉心的动作一顿,默了半晌,她失笑,“等她想回家再吧,我先帮她瞒着,你好好和她。”
-
第二,喻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房里放着季执生准备好的备用洗漱用品,喻理洗漱之后趿着拖鞋慢吞吞地下楼,声音不。
厨房里隐约传来声音,喻理走过去,玻璃磨砂移门关着,只能隐约看见男生的身影站在厨房里动作着,是在切菜。
不一会儿,季执生注意到喻理,放下刀拉开门看她,轻声开口:“饿吗?粥温着呢,饭还没好,要不要先喝粥垫垫肚子。”
喻理点零头。
粥是米粥,一点配菜和蒸南瓜,以及两个奶黄包。
喻理坐在餐桌前,眼前是还温热的早饭,她的光在厨房里沾着一身烟火气,是给她在做午饭。
好像,这样的以后……太让人向往了。
午饭确实等了一会儿才好。
糖醋里脊,土豆丝炒青椒,茄子肉末,酱炒洋葱,菌菇肉丝嫩豆腐汤。
喻理其实不吃茄子,以为是季执生要吃,半也没把筷子伸向茄子。
季执生关注了半,夹了一筷子茄子到喻理碗里,有些无奈,“不能挑食,多少吃一点。”
宋秋做的茄子多少都会有些涩,而且茄子煮熟以后的口感一直是喻理很抵触的。
这会儿喻理犹豫了片刻,在季执生的目光注视下木着脸把茄子吃了进去。没有想象中的涩,虽然口感还是有些奇怪,但确实很好吃。
喻理默了默,抬眸看向季执生,筷子轻戳在米饭上,好一会儿没话。
季执生觉得有些好笑,隐着笑意又夹了一筷子茄子给她,“等会儿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要抽血……昨没呛到什么东西吧?不然可能还要做胃镜之类。”
喻理摇了摇头。
但一想到那冰凉沉闷的江水与隔着弥蒙水汽和折射进水中昏黄迷离的霓虹灯光,那股压抑烦闷与听见季执生叫自己时候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又一次出现。
江水沁入口鼻、窒息无力的感觉飘的很远,却又像是梦魇环绕。
饭桌上的气氛也不知道为何静了下来。
季执生眸光沉沉浮浮,晦暗不明地看着喻理,一时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住了胸腔,心脏酸胀,他有些晦涩艰难地开口:“理,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好吗?”
看见她跳入水中,没有一丝顾虑和挣扎的时候季执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了。
喻理望着他深沉如幽井的眸,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轻,却让她快要哭出来。
她听见自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
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季执生联系了院方,全程有人带着他们去检查。
拍完片,喻理和季执生被领着去了抽血化验区,喻理看见那玻璃窗口和玻璃上贴着的字之后脸色僵了一僵。
她跟在季执生旁边,离得近,伸出拇指勾了勾季执生的,微抿唇看他。
季执生有些无奈,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哥哥不是在呢吗。”
喻理怕疼,也最怕打针抽血之类,不然也不可能在之前发烧挂水的时候那么娇软。
等医生把针管准备好的过程最难熬,等到细皮管扎到手臂上,医生拉过喻理的手臂涂碘伏的时候,喻理还没来得及把脸撇到一边,季执生就伸手捂住了喻理的眼睛。
他人就贴在喻理的身后,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喻理的身上,他低眸看着紧张的姑娘,轻声哄:“别怕。”
喻理感受着他的体温,他宽厚手掌贴在自己脸上微微摩挲的触感,他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以及他从她头顶传来清晰低哑的声音。
一切都被无限放大,把那些刺痛感都降低减弱了些。
但疼还是疼的,喻理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眼睫毛也颤着,刮了刮季执生的手掌,又轻又痒。
季执生眸中的情绪沉了沉,突出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下。
等医生抽完一管血,给喻理按上棉签,季执生就松开了喻理的眼睛,伸手去帮她按棉签,一边动作心地摁着一边问:“还疼吗?”
“疼。”喻理眨了眨眼睛,看见季执生按在自己手臂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吸了吸鼻子。
季执生拿另外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喻理脸颊上的软肉,像是在哄朋友,“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嗯?”
一路领着他们,这会儿在旁边等着的人:“……”
没眼看,没眼看!
全身检查做完已经下午快四点,拿了报告单听医生讲完,季执生松了口气,牵着喻理出去。
医院里的空调打得舒服,一走出大门热浪就涌了过来。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季执生护着喻理的脑袋让她坐进去,自己上车之后蹙眉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不该的就别。”
司机点零头,又听见季执生:“先去xx路那家餐厅。”
喻理垂着眸看了眼自己手臂上还有些因为扎了针还有些青紫的针口,想,好像富二代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