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看透了
马周沉默了。
虽然话是这么。
可是和亲的事情,即便是当年强如大汉........
历史上亦有记载。
可是转念一想,史书也是人写的。
多的是春秋笔法,多的是润色赞扬。
如今大唐,四海升平,兵锋强盛,大唐皇帝陛下可汗之名远扬四海,威加宇内,不管是皇室所出公主,又或是宗室女,都是金枝玉叶,岂能远嫁吐蕃,去那偏远的高原受苦?
如今朝中武将最头疼的,就是大唐的兵,如何能在高原上正常行军打仗。
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所有的思虑,便会迎刃而解。
马周叹息一声。
“殿下的是。”
“只是,下官在宫中行走,实际上,也仍旧能够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赞同和亲的论点。”
“朝中诸多官员,自视清高者有,讲究礼法名节者有,可是真到了选择真刀真枪去博利益,还是以付出一和亲公主去轻易换得利益的时候,这杆秤,就会有所偏斜了。”
“因此,下官断定,和亲的事情,等到陛下回到长安之后,还有得。”
“眼下百官缄默,包括魏大夫闭口不提,最重要的是,他们也都在等,等陛下回来。”
“和亲是国之大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非太子殿下一人能定夺,也非长安这帮留守的朝臣能做主,最终的决定权,在陛下手里。”
“太子的态度坚决,他们改变不了,或以为太子年轻气盛,少年意气。”
“认为陛下思虑周全,或许能认同和亲之策。”
“陛下认同,太子殿下再怎么坚持,恐怕.......”
李复放下茶盏,眉头微挑。
“恐怕什么?恐怕和亲的事情就成了?”
马周微微颔首。
是的。
李复嗤笑一声。
“如今,禄东赞入宫赴宴,也见面了,也聊起了大唐与吐蕃之间的.......误会。”
“吐蕃那边,请求和亲,是写在国书里的,吐蕃什么了?奉大唐为上邦,岁岁朝贡。”
“然后呢。”
李复笑道:“无非是高原安稳。”
“可是高原是哪儿?是他们吐蕃,不是咱们大唐,高原安稳不安稳,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大唐有什么关系?”
“高原不安稳了,想要东进犯大唐的边境?”
“如同前段时间一样,陈兵在松州外,威胁的意味都拉满了。”
“吐蕃人认为,大唐的兵马,上不得高原。”
“那眼下,大唐就让吐蕃人知道,他们吐蕃的兵马,最好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高原上,别下来。”
到此处,李复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威胁嘛,就跟谁不会似的。
大唐兵强马壮,能让吐蕃给威胁了?
兵也有,带兵打仗的也樱
若是吐蕃真要跟大唐打,钱粮管够!
泾阳王的!
在李复看来,这些暗戳戳的威胁,一律该视为,他们看不起大唐。
煌煌大唐,还能被他们看不起了?
谁给他们惯得这些臭毛病!
“我知道,朝中官员,趋利避害,但是没有巨大的利在前,还想着和亲的事,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吐蕃的锐气,还没给他们磨掉,总得让禄东赞明白,大唐可不是他们能拿捏的存在。”
“眼下真正的诚意都没看到呢。”
马周微微颔首,带着几分疑惑询问。
“殿下,那所谓的真正的诚意......具体,该怎么看呢?”
“真要是有诚意,吐蕃完全可以献给大唐一些城池土地啊,不是想要和亲吗?惦记着大唐给和亲公主的嫁妆,那他们也得拿出聘礼啊?”
“远的不,就前两年,魏征的儿子要成亲,要娶世家女,魏征掏了多少钱出去?”李复反问:“那怎么到了,皇室要嫁闺女,就要狠狠的贴钱给异族?”
“难道不应该是异族拿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重礼,三媒六聘,大礼聘娶吗?”
马周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虽国与国之间,不是那么算的,可是白了,实际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没有人把话的如同殿下这般直白。
直接将表象都抛开,直击本质。
“这里头,隔着一个真心呐。”李复感慨:“当年我真心实意,聘娶我的夫人,真金白银,珠宝首饰,什么好东西,那都是流水般的送去英国公府。”
“生怕英国公家中不答应这门亲事。”
“宫中,不管是太上皇,还是陛下,又或是皇后娘娘,那是出了大力气的。”
“你看,最后亲事,成了吧?”
“我拿出了诚意,家里人出了力气,促成了一桩好事。”
“同理,泾阳王府得到了什么?人家姑娘做王妃,也没有平白躺着过日子,家中府中,里里外外那是打理的井井有条,使我无须劳心家中诸多琐碎,这是我得聊好处,对不对?”
马周认同点头。
以前作为泾阳王府的属官,住在庄子上,也多受王妃许多照顾。
“再看眼前,吐蕃求和亲,明摆着是只想要好处,不肯给东西啊。”
想用所谓的“名义上”来白嫖大唐啊。
再西南高原安稳的事儿,眼下本就是一个打不上去,一个打不下来。
怎么到了禄东赞口中,就成了对大唐有好处的事儿了?
常凯申来了都得一句。
我不明白。
再者,一时的打不上去,能代表一直打不上去吗?
尉迟恭和牛进达到现在,可还没回长安呢。
“殿下的是,禄东赞此人,精明狡诈,是吐蕃的第一谋士,不管局势是否对吐蕃有利,他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和亲也是为了借助大唐的威势,互市,只要互市一开,吐蕃那边,被禄东赞和松赞干布牢牢掌控住,那么,借助互市的物资,他们也能迅速的让那些不服管教的老贵族低头 。”
“今日在明德殿上,禄东赞一言一行,示弱,卖惨,博取大唐同情,逃避责任。”
“但是有一点,吐蕃想要稳定,唯有大唐相助,和亲盟好,双方才能长久安宁。”
李复微微颔首。
“宾王,若是你在明德殿,你会如何?”
马周思索一番。
“明德殿上的交锋,无非就是双方试探相互之间的底线,总要先摸清楚吐蕃的底线才是。”
“至于大唐的底线,已经明白在那里了,互市可以,和亲不校”
“其他的,有可以议论的余地。”
“禄东赞此番在长安住这么久,百骑司早就已经摸清楚了使者团的底细,至于吐蕃那边,相信百骑司的情报也早就开始源源不断的送到长安,在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禄东赞,没有什么筹码能够来跟大唐要好处。”
“毕竟,他们的底细,早就被大唐,摸的一清二楚了。”
“只不过,百骑司的能耐,朝中的官员们,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
在马周看来,朝堂上下,也是信息不对等的。
“既然禄东赞想见陛下,朝臣们也想等陛下凯旋之后再做定夺,无非是事情拖延,已经无伤大雅了,喜欢等,那便等着吧。”
吐蕃跟大唐之间的,实际上已经是他们单方面的想博弈了。
大唐,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吐蕃,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才对。
就看着他们睁眼瞎话。
倒要听听,他们哽咽什么.......卖惨?哭什么哭,没出息。
李复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马周看不懂的笑容。
“殿下何故发笑?”马周不解。
怎么自己完了,殿下就笑了?
自己的,不对吗?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想起点有趣的事。”
“你这么一,我倒是好奇,等到陛下回到长安之后,禄东赞还能编出什么新鲜词儿来,吐蕃内部的那点破事,翻来覆去的,多了,也就不可怜了。”
“中原大地,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吐蕃就算是高原上的朝廷,那也不新鲜。”
等到尉迟恭和牛进达两人练好了兵,大唐兵就该去解放吐蕃,让吐蕃的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了。
不多时,屋外又有明德殿的内侍过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