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徐炎虽被胡青木他们拉住,但什么也不肯走,急得胡青木朝他大喊:“你现在就是进去,焦猛也难活命了,你想让他白死吗?”
这一声喊醒了徐炎,看着早已是满身带赡他和彭铁石、马东汉,徐炎最后心痛不舍地望了城门一眼,心一横,道:“走!”
带着三人刚跑出一里远,徐炎忽觉背后风声劲急,连忙反身一掌。两掌相对,来人被阻住,自己则退后三步方才站住,不出所料,正是江远追上来了。
江远得知徐炎他们在北门的消息时,已然赶到南门佑门,见自己又一次失算,几步跃上城头,沿着城墙疾步赶去,他轻功超绝,远远将卢南鹤他们甩在身后。及至赶到地载门,城下仍在激战,却遥遥望见徐炎等人已经逃出门外。
他立即飞身跃下,如灵猿一般沿着城墙攀援而下,快步追了上来。徐炎知道今日绝难善了,却没有丝毫畏惧慌乱,平静地头也不回道:“马大哥,带他们先走,我来挡住他。”
马东汉他们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无益,只会给他添累赘,便了声:“多加心!”继续快步走去。
江远冷冷道:“你真觉得你们走得掉吗?”徐炎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江远道:“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从谷家那里学来了多少本事!”罢掌出如风,击向徐炎。
徐炎挥掌相迎,两人便战在一起。奇怪的是,照前日两人交手情形,徐炎即便功力相较江远还差不少,但至少相抗三四十招不致落败。可这番三招刚过,江远一掌击出,徐炎非但不闪不避,反而中门大开,挺身迎了上来。
这一下大出江远所料,即便疑心有诈,也已收招不及,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徐炎胸前。徐炎被打出丈远,登时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在地上,手捂胸口,显然痛苦难当。
江远正不知徐炎何以如此怪异行事,忽然脸色一变,抬起双手一看,掌心发黑,惊道:“‘五毒噬心散’!你……”
徐炎艰难站起身来,兀自有些踉跄,“看来你还认得它。”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几前我夜探王府,见有一间屋子门窗紧闭,满是灰尘蛛网,心中好奇就进去看了看,无意中在墙角找到了一瓶‘五毒噬心散’。那应当就是以前赤焰魔的屋子吧,真是人走茶凉,令人唏嘘呢。”
江远不由暗悔自己大意,赤焰魔死后没有仔细清理他的住处,招致今日之害。
“你还是变了不少,竟然想得出这么毒的法子。”江远冷笑道。
徐炎道:“我本是想不出来的。这要多亏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故事吧?”他的自然是多铎以替身下毒二次擒他的事。
江远早就想到了,只是想不到自己亲口述的故事,竟被徐炎如法炮制,让他再度着了蠢。
原来徐炎一开始便想到,也许终难避免与江远一战,早早便在胸前衣服上涂了“五毒噬心散”,为免伤及自己,他还在衣服里套了一件清军的软甲。果然刚出城便被江远追上。徐炎知道,且不自己功力本就不是江远敌手,就是再拖延片刻,后面卢南鹤他们追上,自己也必死无疑,到时马东汉他们只怕仍是难逃被擒的命运。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而面对江远这样的高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凝聚真气于胸口,硬接江远一掌。所幸这两年他日夜修习补大法的苦功没有白费,而江远那一掌也并未出全力,徐炎虽然受伤不轻,但脏腑无碍,性命也无忧。
江远冷冷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么?”徐炎道:“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只要你愿意,你依然能够杀了我,或者擒住我。只不过到时候你也是不死也得重伤。我就要看看,你这忠臣孝子,愿不愿意为了你的大清主子,舍生忘死。”
这句话击中了江远软肋,他与多铎看似君臣知遇的典范,其实以他的聪明岂会不知道,多铎给予他的礼遇只因为他一身才学对多铎和大清有利用的价值。要是有一这价值不在了,他终究也难逃兔死狗烹的命运,那赤焰魔不就是个前车之鉴吗?想当初,自己没有得到多铎允可,便自作主张暗杀了赤焰魔,使多铎无端折损一员大将,可事后多铎非但没有一句责备之言,还对他大加鼓励。而为他鞍前马后十几年的赤焰魔,屋中的灰尘都有几尺厚了。
这“五毒噬心散”他是吃过一次亏的,毒性之猛烈他最清楚,这眨眼功夫,毒气已经沿着经脉上行,双臂已有些发麻,若再强行动手催动内力,只会让毒气加速,后果不堪设想。那时,功力大损的自己只怕下场比赤焰魔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一个徐炎,不值,不值。
江远心中快速闪过这些念头,再不迟疑,立即盘膝坐下,运功镇住毒气。
徐炎本来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当初他拿到这写着“五毒噬心散”的瓶子,并不知这是真是假,是否如传那般厉害。这时他孤注一掷,要是江远也拼着鱼死网破,他必死无疑,见江远还是没有选择出手,他才暗暗长出一口气。
徐炎知道江远看似潜心运功,必定也在留心防备着自己暗中偷袭,真要此时朝他出手,鹿死谁手尚且难料。他挂念着马东汉等人安危,不敢冒险,转身忍着剧痛,快步离去。
徐炎刚刚消失在夜色中,卢南鹤和邓子宁前后脚首先赶到。
见江远这个样子,卢南鹤问道:“江先生,怎么了?”江远正闭目一心运功驱毒,本不该受打扰,此刻还是把方才的事扼要跟他了。
卢南鹤忙问:“他往哪儿去了?”江远又闭上眼睛,淡淡道:“只看见是往北去了。”卢南鹤喜道:“他也受伤了,走不远,先生安心养伤,待我去擒他!”拔脚便往前追去。
刚走了路口,忽地停住脚步,暗想:“他们一心逃命,就该往西去,往北岂不是南辕北辙,莫非江远在诓我?”想到这里,转头往西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