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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紧迫 险些误入歧途

耐重力训练舱的警报声刺破凌晨的寂静时,潘安默的黑剑已经脱手。

“嗡 ——”

3.5 倍重力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喉间涌上腥甜。内劲在经脉里乱撞,像被狂风搅乱的溪流 —— 这是他连续第三挑战超纲重力,呼吸法的节奏早已乱了套,吸气时带着滞涩,呼气时又泄得太快,连带着丹田都泛起针扎似的疼。

“逞什么强?”

秦艳秋的声音突然从舱外传来,带着训练时少有的严厉,却因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添了几分不出的韵味。她今穿了件收腰的黑色劲装,布料紧致地贴合着身形,胸前曲线在宽腰带的衬托下愈发分明。走动时俯身查看他状况,领口微敞,露出片白皙的肌肤,像雪地里不慎露出的暖玉。海藻般的波浪卷垂在肩头,发梢微微泛着栗色光泽,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晨汗浸得有些湿润,反倒衬得脖颈愈发白皙修长。此刻她挑眉看向潘安默,眼角的细纹随着笑意轻轻舒展,既有师长的威严,又带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手里捏着块测温仪,屏幕上 “39.2c” 的数字刺得人眼疼 —— 这是内劲紊乱引发的低热,再练下去,轻则伤经脉,重则毁根基。

潘安默咬着牙想站起来,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片肌肤,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秦艳秋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指导训练留下的薄茧,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内劲顺着她的手臂沉下去,像块温润的玉压在他躁动的内劲上:“呼吸乱成这样,还想握剑?” 她话时微微俯身,长发滑落肩头,拂过潘安默的耳际,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丝促狭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指尖在他肩颈处轻轻按揉,帮他疏导淤塞的内劲。

他别开脸,看着地板上的汗渍 —— 那是刚才强行运转呼吸法时,内劲冲击皮肤渗出的汗液,带着淡淡的盐味。手环上 “武徒八阶初期” 的字样像根刺,扎得他眼窝发烫,可方才秦艳秋那含笑的眼神总在眼前晃,让他心跳漏了半拍。暗影商会的探子融化时的黑水、王李两家在药铺投来的冷眼、刘昊然实战训练后期待的眼神…… 这些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反倒衬得耳根的热度愈发清晰。

“觉得自己进度慢?” 秦艳秋拖过张椅子坐在舱边,指尖敲了敲训练舱的控制面板。她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腕转动时,银质手镯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光,露出腕间精致的骨节。她看着潘安默紧绷的侧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上周你突破八阶时,内劲纯度比同期学生高两成,这叫慢?” 她调出训练记录,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像落了片星光,“秦老师像你这么大时,卡在武徒七阶整整半年,每次实战都被师兄揍得鼻青脸肿,还没你现在扎实。”

潘安默的呼吸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他从没听过秦艳秋提自己的过去,此刻看着她指尖划过的旧记录,突然发现那些 “优秀”“超额完成” 的评语旁,都标着个的 “稳” 字。训练舱泄压的嗡鸣声渐渐平缓,他能清晰地听见秦艳秋的呼吸 —— 绵长、沉稳,像深潭里的水,无论外界如何搅动,都自有节奏。她偶尔会抬手拢一拢头发,波浪卷在指尖缠绕又散开,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总带着种了然的温和,让他不敢再抬头,却又忍不住想偷瞄。

东蒙山南坡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潘安默已在老松树下站了半个时辰。

山风带着溪涧的潮气漫过松林,松针上的露水被吹落,在他肩头碎成细的水珠。他保持着站桩的姿势,双腿微分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前,像捧着无形的气流。呼吸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吸气时,能清晰地 “捕捉” 到十丈外溪水流淌的轨迹 —— 三股支流在青石滩交汇,水流撞击石块的力道、溅起的水花高度,都随着呼吸在感知里形成具象的画面;呼气时,又将这些自然韵律内化为内劲流转的节奏,让武徒八阶的内劲顺着溪流的起伏在经脉里游走,时而湍急如瀑,时而平缓如镜。

不远处的石缝边,苏雪正蹲在地上摆弄寻踪符。她穿了件淡青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晨露打湿了边角,贴在纤细的脚踝上,露出巧的足弓。及腰的长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木簪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是她父亲亲手雕琢的。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鼻尖时,会让她下意识地皱下眉,像只被惊扰的鹿。画符时指尖悬在黄符上方半寸处,皓白的手腕轻转,精神力凝成的细线在符纸上勾勒出 “寻踪” 二字,笔尖过处,符纸泛起淡淡的青光,与周围的晨雾融为一体。她的呼吸极轻,与画符的节奏完美契合 —— 落笔时吸气,收笔时呼气,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带着韵律,显然已进入 “人符合一” 的状态。

“潘安默怎么站着不动?” 刘昊然蹲在远处的石台上擦铜铲,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惊飞了枝桠上栖息的麻雀。他身形高挑,肩膀宽阔如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虬结,上面还留着上次实战训练时蹭出的擦伤,结了层浅褐色的痂。手里的铜铲被他转得飞快,在晨光里划出圈银亮的弧线,偶尔碰到石台上的碎石,会发出 “叮” 的轻响。他时不时往潘安默的方向瞥一眼,眼里带着好奇 —— 以前这个时间,潘安默早就握着黑剑练得满头大汗了,今却像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过。

苏雪闻言往松树下瞥了眼,指尖在符纸上画符的动作顿了顿,阵纹的青光却没断 —— 她早已能一心二用。“你看他脚边的落叶。” 她的声音很轻,像晨雾拂过草叶,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没被震飞半片,连气流都跟着他的呼吸在动。”

刘昊然探头望去 —— 潘安默站过的地方,积着层薄霜似的晨露,却没被踩碎半片落叶。更神奇的是,周围飘落的枯叶在他身周半尺处会自动绕行,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连他呼出的白气都顺着松枝的缝隙往上飘,没惊动枝桠间重新落回的麻雀 —— 这哪是寻常的站着?分明是把呼吸法融进了举手投足,连内劲都收得像藏在鞘里的剑,锋芒尽敛,却自有力量。

潘安默缓缓抬手,掌心对着身前的冰晶花丛。这是他第一次见冰晶花,花瓣像被冻住的月光,层层叠叠裹着细的冰粒,阳光照过时,会折射出虹彩。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呼吸与花丛的 “气息” 同步 —— 冰晶花在晨雾中会释放极淡的寒气,每片花瓣舒展的幅度、根须吸收露水的频率,都随着昼夜交替形成独特的韵律。潘安默用了一刻钟,才让自己的呼吸、内劲流转与这株灵草完全 “同频”。

直到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在冰晶花上,他才缓缓发力。内劲顺着呼吸的间隙漫出,像层透明的纱罩住花丛,花瓣上的冰粒竟没震落半颗。这是他新悟的 “顺生” 之法 —— 不再用蛮力收割,而是借内劲的流动托起灵草,连根茎带泥土完整剥离。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冰晶花最后一次 “呼吸”—— 微弱的寒气顺着内劲传入掌心,像灵草在传递生长的密码。他将冰晶花放入铺着棉布的竹篓时,特意留出足够的空间,避免花瓣相互挤压,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辰。

他沿着山涧往前走,黑剑在背上轻轻晃动,剑穗扫过竹篓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路过片乱石滩时,呼吸法突然捕捉到细微的动静 —— 不是野兽踩过枯叶的窸窣,也不是溪水冲击石块的轰鸣,是块婴儿头颅大的岩石正顺着斜坡往下滚,石棱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目标正是在溪涧另一边画阵的苏雪。

潘安默没有喊,也没有冲过去。他站在原地,目光锁定滚石侧面的凹陷处 —— 那是石块最脆弱的受力点。吸气时,内劲沉入丹田,像拉满的弓弦;呼气时,借着呼吸的推力屈指弹向脚边的碎石,枚鸽子蛋大的青石被内劲包裹着飞出,精准撞在滚石的凹陷处。“咚” 的声闷响,滚石受力改变轨迹,擦着苏雪的衣角坠进溪涧,溅起的水花刚到她膝盖就落了 —— 既没惊到她画阵,又没让内劲的波动惊动周围。他甚至能 “听” 到苏雪画的 “聚灵阵” 在此时恰好完成最后一笔,阵纹的青光完整亮起,与水花折射的阳光形成绚烂的光晕。

“刚才那石头?” 苏雪回头时,手里的阵旗正好插进泥土,阵纹的青光在她眼底映出层淡青,像盛了片湖水。她的发梢沾着水珠,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着粉,像熟透的桃花。

“风刮的。” 潘安默蹲下身整理竹篓,语气平淡得像在气。他能感觉到内劲在指尖残留的余温,这是以前绝不会有的控制力 —— 那时他要么冲过去把人拉开,要么用剑劈碎滚石,从没想过能用这么轻的力道解决问题。竹篓里的冰晶花安静地躺着,花瓣上的冰粒在阳光下闪烁,像撒了把碎钻。

刘昊然扛着铜铲跑过来,竹篓里的紫叶灵草晃得厉害,叶片上的露水被震落,滴在他的训练服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刚才我好像看见道内劲?你出手了?”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了两颗星星,每次提到打斗相关的事,都会格外有神。他凑到潘安默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竹篓,“这冰晶花采得也太完整了吧!孟老师肯定给你算双倍学分!”

“没樱” 潘安默起身时,顺手帮苏雪扶了扶歪掉的阵旗,旗面的青纱上绣着灵草图案,是苏雪利用课余时间绣的。“可能是山风带的碎石。” 他看向远处的山脊,阳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草叶上织出金亮的网,像铺了层碎金,“该往回走了,再晚赶不上药库的兑换时间。”

回程的路上,没人再提刚才的滚石。苏雪画阵时的精神力更专注了,她会刻意调整呼吸,让精神力与周围的草木气息呼应,阵纹的稳定性明显提升;刘昊然踩在落叶上的脚步也轻了些,他试着模仿潘安默的呼吸节奏,虽然还很生涩,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关大步流星,会刻意避开枯枝,怕发出声响惊扰灵草。

快到山脚时,潘安默突然停下脚步。前方的空谷形似喇叭,山风穿过时会形成然的 “回声场”—— 这是绝佳的 “听劲” 训练场。他拔出黑剑,没有内劲爆发,没有剑光闪烁,只是单纯的剑招演练。呼吸法带动身体转动,肩、肘、腕的关节像上了油的轴承,每个转折都圆融得没有滞涩。武徒八阶的内劲藏在皮肉里,连衣摆都没掀起半分,却让周围飘落的枯叶在剑身前半寸处自动转向。

更精妙的是,他的剑招与空谷的回声形成了奇妙的共鸣 —— 剑刃劈开空气的声响、脚步踏在地面的震动、甚至内劲在经脉里流转的微响,都被山谷放大后反馈回来。通过这些回声,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动作的瑕疵:右肩转动时比左肩慢了半拍,是上次受伤后留下的习惯性僵硬;内劲在无名指指尖的流转有细微阻滞,需要针对性打磨。他就像位调音师,借着自然的反馈不断校准自己的 “节奏”。

“这招比在训练室好看。” 苏雪突然,她的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着点粉,像熟透的桃子。“以前你练剑像劈柴,带着股狠劲,现在像…… 像用剑在画画,每笔都刚好落在该落的地方,连风声都在配合你。”

潘安默收剑时,正好有片落叶落在剑脊上,被内劲的余温烘得微微卷曲。他看着叶片边缘的焦痕,突然笑了 —— 这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笑,不是因为赢了谁,也不是因为境界进步,只是觉得此刻的自己很 “对”,像剑找到了最适合的鞘,内劲找到了最顺的路,连灵魂都与这片山林达成了默契。

回到学校时,药库的孟书瑶正在核对清单。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的药草纹样,是她母亲生前绣的,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像支含苞的玉兰。及肩的卷发打理得很整齐,发尾微微内扣,显得温婉又利落。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看向潘安默竹篓里的冰晶花时,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没损伤花瓣,根须也完整 —— 你这采摘手法,比上周稳多了。”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瓷瓶,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指腹上有层薄茧 —— 那是常年抓药、碾药留下的痕迹,却不显得粗糙,反而透着种踏实的温柔。“这是凝神露,用你今的灵草换的,量不多,但够你稳三内劲。” 她递过瓷瓶时,特意用棉布裹住瓶身,怕凉到他的手,“记得每只喝半盏,多了反而滞涩,就像煲汤,火候到了就行,急不得。”

潘安默接过瓷瓶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突然想起秦艳秋在训练舱的话。孟书瑶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像晒干的灵犀草混着薄荷,闻着就让人心里安定。药库的阳光透过木窗棂照进来,在她身后的药架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药草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幅流动的画。

那傍晚的耐重力训练室里,潘安默调的还是 2.5 倍重力。

训练舱外的监控室里,秦艳秋正坐在屏幕前看训练画面。她已经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颈间戴着条细银链,吊坠是片的剑形银饰。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随着她低头记录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目光落在屏幕里潘安默的身影上,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偶尔抬手抿一口桌边的清茶,手腕转动时,手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

“已具敛藏之相。” 她在记录本上写下这行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台灯的光晕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将指甲染成淡淡的金色 —— 这双手既能在示范动作时展现精准的发力技巧,也能在批作业时写出娟秀的字迹,更能在拢发时,让波浪卷发在指尖缠绕出温柔的弧度。

潘安默离开训练室时,正好撞见学生会的李默在和训练资源处的老师话。李默是李家的旁系子弟,身形瘦削,穿着熨帖的学生会制服,连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香味在走廊里都能闻到。他看见潘安默,眼神顿了顿,低声对身边的老师了句什么,才往旁边挪了挪给潘安默让路。

他没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放慢速度,黑剑在身侧轻轻晃动,剑穗扫过裤缝,发出细碎的声响。走过两人身边时,隐约听见李默:“就是他…… 秦老师最近总给他开灶……”

潘安默的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扬起。他自己会努力但也不排斥这种受人照顾有靠山的感觉。远处的走廊尽头,苏雪抱着叠符纸走过,淡青色的裙摆像片流云;刘昊然扛着铜铲从楼梯上跑下来,训练服的衣角在身后翻飞 ——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幅鲜活的画。

夜色漫上训练区的玻璃墙时,潘安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宿舍方向。他知道自己早已被王李两家的眼线盯上,但此刻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就像秦艳秋那样,既有成熟妩媚的风姿,又有督导训练时的专业凌厉,刚柔并济才是真正的强大。而他要走的路,正是这样 —— 在沉淀中积蓄力量,在沉稳中等待时机,终有一能像秦艳秋期望的那样,既有守护他饶能力,也有从容不迫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