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132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132小说网 > 历史 > 宫本雪斋 > 第571章 战鼓震天·士气对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71章 战鼓震天·士气对决

伊达副将已深入三十步,正率枪足轻在城内建立第二道防线,朝鲜将领也带兵稳住左翼。敌军两次反扑被击退,战场暂时陷入胶着。

就在这时,鼓声响起。

先是低沉的一记,像从地底传来,震得人脚心发麻。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节奏渐密,每一下都似重锤砸在胸口。雪斋眉头一跳,立刻转头扫视己方阵线——前线枪足轻的脚步明显迟滞了,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盾阵出现缝隙;弓手射速减慢,箭矢歪斜落地;几名新兵蹲在地上,双手捂耳,眼神涣散。

鼓声不止,地面微颤,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节奏裹挟。敌营方向火把未动,却有三面大鼓被抬上女墙,由披甲力士执槌猛击。鼓皮厚实,声音浑浊而沉重,不似战前激励之音,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召,专为乱人心神而来。

雪斋左手紧握旗令板,右手抬起,掌心朝下,缓缓压动。这是“稳阵”手势。传令兵立刻持旗穿梭于后队,口令一句接一句传下去:“稳盾!固阵!勿乱!”各组头目应声复诵,声音此起彼伏,试图以人声对抗鼓声。可那鼓点太稳,太密,像潮水一波波涌来,饶意志竟真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目光扫过医护区,忽然停住。

一名年约五十的妇人蹲在伤员旁,正用布条捆扎断指。她束发戴素巾,穿一件旧式女戎装,肩头磨得发白,动作却极稳。正是那日献出亡夫铠甲的战国武者遗孀。雪斋冲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会意,快步上前,请她至高地处。

妇人走来时脚步轻,没话,只静静站着。雪斋低声问:“可识此鼓来历?”

她抬头望向敌营,听了几息,眼神微变:“是‘破魂鼓’。早年北方部族交战,有巫者以牛皮蒙铁框,敲之能乱敌心脉。我夫君曾在加贺见过一次,那鼓声一起,马都跪了。”

雪斋眉心一拧:“有法可破?”

妇人摇头:“唯有声更沉者能盖之。我夫君曾藏一支铜角,据是虾夷古器,吹之如雷滚山林,可压百鼓。但……那角不在身边。”

“何处?”

“存于本阵辎重营,距此百余里。若派人去取,快马也需一日一夜。”

雪斋沉默。远水难救近火。他再看前线,已有士兵开始低头喘息,盾牌倾斜,阵型摇摇欲坠。不能再等。

他转向传令兵,下令:“改用短笛,奏固定节拍。”传令兵取出随身短笛,试吹几声,音调尖细,在鼓声中几乎听不见。但他不停,一遍遍重复同一段四拍旋律。几个靠后的士兵耳朵动了动,呼吸渐渐与笛声同步。雪斋见状,点头示意继续。

但这法子只能救少数人。鼓声依旧主导战场。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工役队堆放的杂物上:空铁锅、断刀鞘、废弃头盔、烧弯的矛杆……都是攻城时损毁的残物。他招来工役队长,指着那些金属物:“把这些挂上木架,用木棍敲,要低频,慢击,与鼓点错开半个节拍。”

工役队长愣了下,随即明白——这不是为了好听,而是制造干扰。他立刻带人动手,将铁锅倒扣在木架上,用断矛杆敲击。“咚——咚——”声音低沉杂乱,虽不成调,却与敌鼓形成错位共振。几名校尉察觉异样,回头看来,雪斋只点头,未语。

片刻后,部分士兵神情稍缓。那鼓声仍在,但不再独占地。有人抬起头,重新握紧长枪。

雪斋又看向朝鲜陆军将领。那人正站在医护区边缘,脸色凝重。雪斋投去询问目光,对方摇头,做了个“无器可用”的手势。显然,朝鲜军中并无类似铜角的器具。

至此,雪斋心中已有决断。

他举起旗令板,左右挥动,传令兵立即打出“全员固守,待令而动”的旗号。各队头目接令,纷纷喝令手下原地警戒,不得擅自推进或撤退。弓手收弓入匣,改持短矛防近身;枪足轻双膝微曲,长枪斜指前方,保持最低能耗的防御姿态;医护区加快包扎,重伤员被悄悄后运。

战场静了下来,只剩下鼓声。

咚——咚——咚——

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头。雪斋站在高地处,脚伤阵阵抽痛,但他没换姿势,也没坐下。他盯着敌营鼓位,目光如钉。那三面大鼓已被移到女墙最高处,周围站满弓手护卫,显然早有准备。

他知道,敌军此举并非为强攻,而是为耗。耗尽己方斗志,等士气溃散,再一举反扑。

可他也清楚,只要阵不散,心不乱,便还有机会。

他再次看向那妇人。她已转身欲回医护区,脚步平稳,毫无慌乱。雪斋忽然开口:“你夫君的铜角……若真能到此,该由何人吹响?”

妇人停下,回头:“需知角语者。我夫君生前常言,铜角非乐器,乃战魂所寄,吹者须有死志,声才破。”

雪斋没再问。他低头看了眼脚底,麻布又被渗红了一圈。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包盐粉,撕开一角,轻轻撒在布外。疼痛立刻尖锐起来,但他反而清醒了几分。

远处,鼓声未歇。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敌营。风从缺口吹来,带着血腥与尘土,吹得他灰蓝直垂猎猎作响。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旗杆。

亲卫悄悄靠近,低声问:“是否派人急取铜角?”

雪斋摇头:“不必。传令下去,各队轮换休息,每人闭目养神一刻钟,由伍长喊醒。短笛不停,铁架共鸣也不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亲卫领命而去。

雪斋依旧站着。他听见身后有士兵哼起一段不成调的船歌,声音低,却 steady。接着另一人接上,再一人。那旋律粗糙,却是活饶声音,是对抗死寂的抵抗。

鼓声还在响。

他没回头,只低声:“让他们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