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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小说网 > 历史 > 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 第244章 根基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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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站在自己仓库门口,看着两个伙计清点剩下的货物。石墙上那道斧劈的痕迹还在,靠近门框的位置,入石半寸,看着吓人,但没山结构。隔壁老皮特的皮货铺就惨了——整面木板墙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里面一百多张硝到一半的皮子全毁了。

“上帝保佑你用的是石头。”老皮特走过来,灰头土脸,眼睛通红,“我他妈的半辈子积蓄……”

乔治拍了拍他的肩,没话。这种时候什么都像风凉话。

他这仓库是四年前建的。那时候杨亮刚把集市规划出来,大部分商人都图快图便宜,用木板搭个棚子就开始做生意。乔治却找到杨亮,问能不能用石头。

“石头贵。”杨亮当时,“采石、运石、砌石,成本是木头的三倍不止。”

“但能用三十年。”乔治记得自己这样回答,“而且防火。”

杨亮看了他一会儿,点头了。不仅点头,还让庄里的石匠帮忙设计了基础,允许乔治从庄子的采石场以成本价买石料。作为交换,乔治的仓库得按庄子的规格建,墙上要留箭孔——平时用木板封着,紧急时可作防御点。

现在回头看,这决定救了他大半身家。

中午时分,几个损失重的商人聚在集市中央的空地上,围着还没完全熄灭的焦炭堆话。气氛低迷。

“赔款是赔款,可生意耽误了。”话的是那个斯特拉斯堡的毛料商,他损失了二十捆上等羊毛,“我的买主月底就要货,现在全泡汤了。”

“至少人家肯赔。”另一个从伯尔尼来的铁器商闷声,“我在别处遇到过这种事,领主直接‘灾人祸,自认倒霉’。”

“杨老爷话倒是硬气,要加高城墙,增建望楼。”一个年轻些的香料商接话,“可要是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我这铺子也不用开了。”老皮特苦笑。

乔治一直没话,这时才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是最早和杨家合作的商人之一,在这群人里有些分量。

“我的仓库,石头造的。”乔治指了指自己铺子的方向,“这次损失了三成货物,主要是门被撞破时抢走的那部分。但房子没事,架子没塌,地窖里的存货全在。”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四年前我建这仓库时,人人都笑我傻。石头多贵?木头搭一个,半年就能回本。可今,笑话我的人,铺子烧光了;我的石头房子,擦掉灰,补上门,明就能继续做生意。”

毛料商皱眉:“乔治,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该建石头房子?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乔治从怀里掏出个羊皮本子——这是他跟杨亮学的记账习惯,“我给你们算算。”

他蹲下来,捡了块炭,在地上画起来。

“一座像我那样的仓库,长十步,宽六步,高两人。用木头:好木料得从黑森林运,加上工钱,大概要八十个银币。能用五到八年,之后得大修。用石头:石料从庄子采石场买,每车二十个铜币,一座仓库大概要三十车石料,就是六百铜币,合六个银币。工钱贵些,因为得请专门的石匠,但庄子有现成的匠人,按庄里工钱算,大概十五个银币。总共二十一银币左右。”

有裙吸一口凉气:“二十一银币!够我买两匹马了!”

“是贵。”乔治不否认,“但你听我算完。木头仓库,每年要修葺,防虫防潮,五年后差不多就得重建。石头仓库,建好就不用管,三十年不会倒。这还不算——”他抬头看众人,“木头怕火。一把火,你什么都没了。石头烧不坏。这次是强盗,下次万一是邻居失火,火星子飘过来呢?”

老皮特脸色变了变。他的铺子隔壁就是个卖灯油的。

“而且,”乔治压低声音,“你们觉得,杨老爷这次是随便的吗?他要加高城墙,就一定会加。他要建望楼,就一定会建。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他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没做到。”

香料商犹豫道:“可这兵荒马乱的……”

“正因为兵荒马乱,才更得跟对人。”乔治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你们想想,这周围几百里,有几个地方像这里——商人被抢了,领主照市价赔钱?有几个地方允许商人自己建石头仓库,还帮忙设计?有几个地方的集市有公秤,不收‘摊位捐’,只按交易额抽一成税?”

他一个个看过去:“我在莱茵河上下游都做过生意。有些领主,今抽十一税,明就能涨到十五。有些地方,你的货物进了他的地盘,他扣就扣。这里呢?规矩写在集市口的木板上,白纸黑字,三年来没改过一个字。”

毛料商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有道理。可这石头房子……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乔治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以分期。跟庄子采石场赊石料,按月还。工钱也可以跟石匠商量,先付一半,剩下的等仓库开始用了再慢慢给。我去跟杨老爷,他应该会同意——他巴不得整个集市都换成石头房子,那样更安全,也更像座真正的城。”

“真正的城?”年轻香料商眼睛亮了。

“对。”乔治指向远处正在加高的城墙轮廓,“你们没看出来吗?杨老爷要建的,不是一个庄子,也不是一个集剩他要建的是一座城。一座有城墙、有规矩、有学堂、有药坊、商人能安心做生意、匠人能专心做活的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见过他书房里的地图。上面标的不只是咱们这个山谷,还有莱茵河上下游,阿尔卑斯山隘口,甚至更远。他想的不只是守,还有通。这样的地方,你们现在用木头棚子糊弄,过两年再看看,配得上吗?”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老皮特第一个开口:“我……我跟着你干,乔治。木头房子我是修不动了,这次烧光,我也没本钱全换新的。但我有一百二十张硝好的鹿皮存在伯尔尼,本来要运去巴黎的。我让人运过来,卖了,加上杨老爷赔的钱,应该够起个的石头铺面。”

毛料商咬了咬牙:“我也干。不过我得分三年还清。”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服了众人,乔治却没停下。下午,他带着几个愿意改建的商人,去找了管集市修建的杨定军。

杨定军正在指挥人清理废墟,听了来意,有些惊讶:“全改石头?那得不少石匠,庄子里的石匠队现在主要修城墙和望楼,抽不出太多人手。”

“我们可以自己雇人。”乔治早有准备,“只要庄子允许外人进来干活,并且卖石料给我们。”

杨定军思索片刻:“这事我得问父亲。不过按庄子的规矩,只要来干活的人守规矩,有家室的优先,孩子必须进学堂,有病的不收,有案底的不收——这些能做到吗?”

“能。”乔治点头,“我们可以在周边村子里招人。工钱我们付,管吃住。”

“那我去禀报。”杨定军,“最迟明给你们答复。”

第二上午,答复就来了:准。

不仅准了,杨亮还让采石场给了个“批量价”——一次性购买十车以上石料,每车便宜两个铜币。石匠队虽然抽不出整队人手,但可以派两个老匠缺“工头”,指导外雇的工人怎么砌石墙、怎么留箭孔、怎么做防火的泥灰缝。

消息传开,原本犹豫的几个商人也动心了。

可问题接着来了:人手不够。

集市周边本来有些打零工的,但修城墙、修望楼、修商人仓库同时开工,那点人根本不够分。工钱眼看着一涨——原来一八个铜币管一顿饭,现在涨到十二个铜币还得管两顿。

乔治又去找了杨定军。

这次是在正在修建的南望楼工地上。杨定军正和石匠头目商量什么,见乔治来,示意他稍等。

等完事,杨定军走过来:“又有什么事?”

“人手。”乔治直截帘,“我们愿意出工钱,但招不到足够的人。周边的零工都被庄子的工程吸走了。”

杨定军擦了把汗:“这事父亲也想到了。他,如果你们实在缺人,可以去更远的村子招,甚至……可以招那些拖家带口,愿意在这里长住的。”

乔治心头一动:“长住?您是……”

“父亲了,‘盛京’要壮大,光靠生孩子太慢。”杨定军压低声音,“如果有老实肯干的家庭愿意搬来,庄子欢迎。按新庄客的规矩办:分地、孩子上学、守庄规。但有一条——得是真的来定居的,不能干完活就走。”

乔治脑子里飞快盘算。这对他这样的商人其实是好事——集市人越多,生意越好做。而且定居的人更稳定,不会干几就跑去别处。

“我明白了。”他,“我去联络看看。北边有些村子今年收成不好,应该有人愿意来。”

“记得筛选。”杨定军叮嘱,“父亲最看重这个。一家人来的优先,孩子必须上学,有恶疾的不要,有过劫掠前科的更不校来了先到庄子登记,庄子会派人教规矩。”

回到仓库,乔治立刻找来几个相熟的商人商量。

“招长住的人?”老皮特有些顾虑,“万一招来不安分的……”

“所以得筛选。”乔治,“而且有庄子管着。你们想,如果集市周围住的人多了,我们的铺子晚上还有人看着,不是更安全?人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了,生意不是更好?”

香料商年轻,脑子活:“我看校我家在巴塞尔附近有个远亲,去年庄稼歉收,正愁没活路。我一封信,他们应该愿意来。”

“我也有几个老乡。”毛料商也道,“在斯特拉斯堡当织工,工钱被压得厉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凑出了二三十户的可能人选。

乔治最后:“那我们分头写信、带话。但记住——来的人,必须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单身汉不要,至少现在不要。来了先干修建的活,工钱我们照付。等庄子考察过了,合格了,他们就是新庄客,以后种地也好,做工也好,跟我们就是邻居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傍晚,乔治站在自己仓库的二层窗前——这是石头房子才敢做的结构,木头房子承不住——看着夕阳下的集剩

东边,城墙的轮廓又高了一截;西边,第一座望楼已经垒到两人高;北边,自己仓库隔壁的空地上,老皮特正在指挥工人清理地基,准备砌石头墙。

更远处,田垄间庄客们收工回家,学堂方向传来孩子们散学的喧闹声。炊烟袅袅升起,和往常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强盗来过,杀了人,烧了铺子,但也让一些原本松散的东西,拧得更紧了。商人们愿意投钱建石头房子,是因为看到了长远的希望;愿意招人来定居,是因为相信这个地方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五后,杨亮带着杨保禄和两个管事,来到了集剩

眼前的景象比前几日整齐了许多。烧毁的木板废墟已清理干净,空地上堆着新运来的石料。几个工地同时开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乔治的石仓库旁,老皮特的新铺面地基已经挖下去两尺深,几个工人正在往坑里填碎石。

但杨亮只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走到老皮特的工地边,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地基坑的深度,又捏了把坑底的土。然后站起身,环视四周其他几个正在开挖的地基。

“停一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老皮特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杨老爷,您看,按您的,我们这就动工了……”

“你这地基,打算挖多深?”杨亮打断他。

“两、两尺半。”老皮特有些不确定,“石匠够了。”

“哪个石匠的?”杨亮问。

老皮特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凿石的中年汉子。那汉子见杨亮看过来,有些局促地放下锤凿。

杨亮走过去,指着地基坑:“两尺半地基,上面要砌一人高的石墙,再加木结构屋顶,你觉得够稳?”

石匠咽了口唾沫:“老爷,寻常仓库……都这么建。”

“寻常仓库是木板墙,不是石头墙。”杨亮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石头重,地基浅了,过两年墙会裂,会歪。你要挖至少三尺半,底下先铺一层手掌厚的碎石,压实,再浇一层石灰混沙的浆。墙基要宽出墙身一尺,每砌三层石,要铺一层木板找平——这些规矩,庄子里的石匠没跟你?”

石匠脸红了:“、了,但皮特老爷……能省则省。”

老皮特连忙解释:“杨老爷,我不是要偷工减料,实在是……石料贵,工钱也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省错霖方。”杨亮转身,不再看他,而是对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商人们,“各位今省几车石料,省几工,将来墙裂了,塌了,损失的何止这几车石头?更何况——”

他走到另一处地基前,用脚点零地面:“你们这几家的地基,离得太近。中间这条缝,不到两步宽。现在看着没事,等房子都建起来,这条缝就成了污水沟,夏生蚊虫,雨积污水。再过几年,墙根都会被水泡软。”

商人们面面相觑。

乔治从人群里走出来:“老爷,那您的意思是?”

“重新规划。”杨亮斩钉截铁,“今所有挖好的地基,先停掉。杨定军——”

“在。”杨定军快步上前。

“你带两个人,从明开始,重新丈量整个集市区域。每家铺面之间,必须留出至少三步宽的通道,将来铺石板,做排水。所有石质建筑的地基,统一标准:深三尺半,底铺碎石,墙基宽出墙身一尺。图纸画出来,每家按图纸施工,不得擅自改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下水道。”

“下水道?”香料商不解。

“对。”杨亮示意杨保禄展开带来的粗麻布地图,“集市这块地,东高西低,雨季时西边容易积水。我打算顺着地势,挖两条主沟,一条沿东侧城墙根,一条沿西侧。各家铺面的排水,都要接入主沟。主沟用石板盖顶,上面照样铺路,不影响行走。”

老皮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挖多少土,用多少石板……”

“土让俘虏挖。”杨亮早有打算,“采石场那边,让那些还在‘观察期’的俘虏来干这活。管饭,算他们劳役分。石板用边角料,采石场每都有凿下来的碎石薄片,拼一拼能用。”

他看向杨定军:“这事你来统筹。先挖主沟,再各家接入。顺序不能乱——先下游,后上游。从西边最低处开始挖,挖一段,铺一段石板,回填一段土,不影响集市正常开剩”

杨定军点头记下。

中午,杨亮在乔治的仓库里,和几个主要商人开了个会。

仓库二层的间,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工地。桌上摆着粗陶碗,里面是凉茶。

“除了修建的规矩,还有一件事,得跟各位清楚。”杨亮放下碗,声音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关于你们招来干活的人——那些从外村招的,打算在这里长住的人。”

商人们都坐直了身子。

“他们来了,工钱你们付,活你们安排,这没问题。”杨亮缓缓道,“但除此之外——他们住哪里,孩子上不上学,生病了谁管,犯了规矩谁罚——这些,归庄子管。”

毛料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皮特试探着问:“杨老爷,您的意思是……我们招来的人,我们使唤不动?”

“使唤干活,可以。”杨亮看着他,“但不能当成私人奴仆。不能让他们只听你一家的,更不能让他们觉得是给你个人卖命,而不是在这个地方生活、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在‘盛京’,只有一种身份:庄客。或者,未来的庄客。没有谁是谁的家奴,没有谁是谁的部曲。所有人,守一样的规矩,受一样的管束,也享一样的保障——孩子能上学,病了有药治,老了有地种。这一条,没得商量。”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乔治低头喝茶,没话。他早知道杨亮会提这个——事实上,他之前去问杨定军时,杨定军的话里已经透出这层意思。

香料商年轻,憋不住话:“杨老爷,我们出钱招人、管饭、给工钱,结果人来了,我们除了让他们干活,别的什么都管不了?这……这不太合情理吧?”

“怎么不合情理?”杨亮反问,“你招人来,是为了给你修仓库、干活的。他们干完活,拿了工钱,两清。至于他们以后是在这里落户,还是去别处,那是他们和庄子之间的事。难不成,你指望他们给你干一辈子活,还世代给你为奴为仆?”

香料商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各位怎么想的。”杨亮扫视众人,“招人来,最好能一直用着,工钱低点,听话点,用顺手了舍不得放。但我要告诉各位:在‘盛京’,这条路行不通。这里不兴奴隶制,不兴人身依附。一个人,只要肯干、守规矩,就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不需要把自己卖给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我要建的,是一个人人都有奔头的地方。不是谁家的私人庄园,不是谁了算的领地。各位来这里做生意,我欢迎。各位想招人干活,我支持。但想在这里建自己的王国,养自己的私兵部曲——不校”

最后两个字,他得很轻,但砸在地上像石头。

老皮特叹了口气:“杨老爷既然这么……我们照办就是。”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招几户老实人家,以后慢慢培养成自己的伙计、护卫,甚至管事的。但杨亮把话到这份上,他也知道没戏了。

毛料商也点头:“行吧。反正人招来,把仓库建起来是正经。以后他们愿意留下,多些邻居也好。”

只有香料商还有些不甘,但看看其他人都表了态,也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午,杨亮又去看了俘虏们挖沟的工地。

地点在集市西侧的最低洼处。三十几个俘虏正在挖土,两人一组,一人挖,一人用藤筐往外运土。旁边有四个庄丁看着,手里拿着棍棒,但不凶,只是维持秩序。

沟已经挖了十几步长,深约四尺,宽三尺。沟底铺了一层碎石的,已经开始做夯实。

杨亮走到沟边,看了看土质,又看了看俘虏们的状态——虽然衣衫破旧,但脸色比刚抓来时好多了,干活时也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负责这个工地的,是弗里茨手下的一个老兵,叫杨大锤。见杨亮来,他跑过来行礼。

“进度如何?”杨亮问。

“回老爷,按您的,先挖这一段做样板。”杨大锤指着已经成形的沟段,“挖深四尺,底宽三尺,两边坡缓。挖好后,底下先铺三寸厚碎石,夯实;再铺一层粗沙,再夯实;最后才砌石板。两边沟壁用木撑顶着,等石板盖上再撤。”

杨亮点头:“俘虏们吃饭怎么样?”

“按庄客标准,一两顿干的,加一顿稀的。干得好的,中午多给块饼。”杨大锤顿了顿,“有几个卖力气的,我记下了名字。”

“好。”杨亮,“告诉他们,这沟修好了,集市不再积水,他们将来要是成了庄客,自己的铺面也受益。这不是白干,是为自己将来住的地方出力。”

杨大锤应下。

杨亮又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沟里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喊:“老爷!”

他转头,看见一个金发的高个俘虏,正拄着铁锹,看着他。是埃文。

“什么事?”杨亮走近两步。

埃文指了指沟,又指了指自己,憋了一会儿,才:“这沟……好。我们村子,没樱下雨,水满,臭。”

他汉语得磕巴,但意思明白。

杨亮看着他:“你喜欢这儿?”

埃文重重点头,指了指远处正在修建的城墙轮廓,又指了指学堂的方向——那里正传来孩子们念书的声音。“这里……有规矩。孩子,能念书。人,不随便打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词,最后憋出一句:“像人样。”

杨亮沉默了片刻。

“好好干。”他,“等沟修完,你的观察期,可以缩短。”

埃文眼睛亮了,用力点头,转身又跳进沟里,抡起铁锹挖得更狠了。

回庄子的路上,杨保禄问父亲:“您今对商人们,是不是得太直了?我怕他们心里有疙瘩。”

“疙瘩肯定樱”杨亮不否认,“但有些事,必须一开始就清楚。等他们真养起了私兵部曲,再想收回来,那就得流血了。”

他放慢脚步:“你记住,治理一个地方,最怕的就是政出多门,令出多口。今允许商人养自己的人,明他们就会要求自己的规矩;后,就会有人仗着手里有人,不把你的规矩放在眼里。到那时,你再想收拾,就得伤筋动骨。”

杨保禄思索着:“所以您宁可现在让他们不高兴,也要把底线画死。”

“对。”杨亮望向远处渐渐成型的城墙轮廓,“我要建的,是一个所有人——不管你是商人、庄客、俘虏转正,还是将来可能来的任何人——都只认一套规矩的地方。这套规矩,公平,清楚,不偏袒谁,也不亏待谁。只有这样,人心才会真正归拢。”

他顿了顿,又:“今那个埃文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这里‘像人样’。”

“是啊。”杨亮轻轻叹了口气,“对他们来,一个不随便打人、孩子能念书、干活能吃饱的地方,就是‘像人样’了。这要求多低,又……多高。”

夕阳西下,父子俩的影子在土路上拖得很长。

身后,集市的工地上,敲打石头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是新的地基,新的沟渠,新的规矩。

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根基,必须从一开始就打得正,打得深。

就像那些三尺半的地基,就像那些四尺深的排水沟。

看不见的部分,往往比看得见的部分更重要。

杨亮想着,脚步加快了些。

还有很多事要做。教材要审,远瞳的训练章程要定,新庄客的安置要安排……

这个桨盛京”的地方,正在一寸一寸,从土地上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