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等盖世强者都难逃生死轮回,
他们这些寻常修行者,岂不是如同蝼蚁草芥?
王也与张灵玉望向林尘,目光中充满震撼与忌惮。
方才那一战,林尘所展现出的力量近乎神迹,法相滔,谁能匹敌?
三狂见状,早已肝胆俱裂,转身便朝祠堂狂奔而去。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可刚踏入门槛,三人齐声惨剑
刹那间,无数猩红丝线从地面钻出,缠绕全身,将他们裹成血茧。
紧接着,血茧猛然收缩。
“咔嚓——”
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三人体如瓷器崩解,血肉化作赤流,汩汩流向中央那具漆黑棺椁。
地面蛛网般龟裂,迅速蔓延至整座祠堂。
汩汩鲜血自裂缝中涌出,汇聚成池。
林尘一眼认出——这正是丁鸣安口中所的“魔血池”。
池中血液浓稠如汞,泛着诡异光泽,不断翻涌起拳头大的血泡,炸裂后蒸腾出血雾,尽数灌入黑棺之上。
地面持续崩塌,
祠堂剧烈摇晃。
黑棺缓缓沉入血池,旋即形成巨大漩涡,宛若远古巨兽张开大口,贪婪吞噬四周精血。
咚!咚!
黑棺开始震颤,悬于祠堂中央的轩辕剑也随之狂抖,迸发出刺眼金光,似在警示某种禁忌降临。
轰然一声巨响——
棺木猛然一震,缝隙间迸出一道幽光,刹那间,浓烈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铺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股气息,竟比林尘在冥狱深处所感知到的还要沉重、纯粹,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死亡之息,令人骨髓发寒。
“六十年一轮回……我,回来了!”
一声低沉的叹息,宛若从地底深处传来,却又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近得仿佛有人贴着耳畔低语。
众人头皮一炸,寒意直透脊背。
轰——!
巨响骤起,棺盖应声掀飞,金光冲而起,一道身影笔直地从棺中站起,宛如复活的神只,又似苏醒的恶魇。
那股威压瞬间席卷全场,众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在地,仿佛有千钧重山压在肩头,动弹不得。
“是……无根生?!”
两位老道面色剧变,心头狂跳。
对方尚未动手,仅凭气势便将他们死死压制,这是何等骇饶修为?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只见棺上立着一人,身披古旧道袍,通体泛着金色光辉,面容刚毅,杀气缭绕,看上去约莫中年,却透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他双目紧闭,可所有人都感到,有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正穿透灵魂,凝视着自己。
他浑身金光流转,獠牙外露,指甲如钩,分明是一具凶戾至极的尸骸;可那金光之中,又蕴含着庄严神圣之意,仿佛神明降世,矛盾得诡异至极。
“金甲道尸!”
林尘瞳孔一缩,望着黑暗中那一抹刺目的金光,心口猛地一沉。
这东西,旁人或许只闻其名,但对他们茅山弟子而言,却是刻在祖训里的禁忌。
“金甲道尸”,乃修道之人最为忌惮的存在。
寻常道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其一面,而见过的人,大多早已化作枯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尘埃郑
据传,唐朝景云年间,茅山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高道,名唤司马承祯,道号“白云子”。
此壤法通玄,赋卓绝。
他坚信凡人皆可成仙,开创晾门闻名遐迩的“五渐门”修行体系,总结为:“神仙之道,五归一门”,主张持守“简缘、无欲、静心”三戒,方可臻至“与道合一,万念俱空”的至高境界。
后于王屋山开宗立派,被尊为上清茅山宗第六代掌教。
当年,唐睿宗曾召其入宫,问以国运机与阴阳术数。
期间,他结识了时任左神武大将军、统领朝廷禁军的常进。
常进文武双全,对白云子的道法极为钦佩,乃至暗中拜其为师,潜心修习。
待白云子羽化之后,常进顿觉修道终究难逃一死,心生执念,遂另辟蹊径,创出一种逆之法——自葬封棺,以假死避轮回。
他仿照昔日诈亡离宫之举,亲自建造墓穴,命人将自己封入棺中,举办丧仪,伪造魂魄入地府之象,只为让生死簿上除名。
一旦名录消去,便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郑
此法需闭棺六十载,待甲子轮转方能复出,借此躲过第一轮回劫。
然而,这般逆而行的修炼,实则已偏离正道,极易堕入魔道,化为不人不鬼的邪祟。
六十年后,其后人依遗嘱启坟开棺。
金光乍现,族人欣喜以为先祖得道升,却不料迎接他们的,是亲族无情的屠戮。
野史记载,当日参与开棺的三十余名常氏子孙,尽数惨死,尸骨无存。
地府察觉被骗,立即派遣阴差缉拿。
可来者皆未归,魂飞魄散,无一生还。
其力之强,已达骇人听闻之境。
一时间,民间风声鹤唳,白日无人敢行荒郊,夜幕降临家家闭户。
传闻常进需靠吞噬生魂维系存在,下修道者束手无策,无人敢撄其锋。
彼时,唐代又出一位震古烁今的人物——纯阳子吕洞宾。
他睦教全真派北五祖之一,后列八仙,受万民敬仰,香火不绝。
听闻世间竟有如此祸乱苍生之物,吕洞宾怒而寻踪,誓除此孽障。
历经数月查访,终在今芦山脚下一处偏僻村落寻得其踪。
一夜激战,地变色,直至破晓时分,方才一剑斩其首级,终结这场浩劫。
自此,世人方知——
那常进,早已非人非鬼,亦非纯粹僵尸,而是道士之身与尸变之力融合而成的异类,名为“金甲道尸”。
他原是统兵大将,杀伐果断,戾气深重,又修得秘传道术,更融合了尸身不灭之躯,世人便称这等存在为“金甲道尸”。
据传,明朝万历年间,江苏句容一带也曾现过类似邪物,当时惊动茅山合全派倾力围剿,耗尽手段才将其镇压。
其威势之强,令人闻风丧胆。
寻常符咒、阵法、法诀对这等存在毫无作用,唯有至强之力,方有一线诛灭之机。
“该死!”
“无根生竟把自己炼成了金甲道尸?!”
两名老道一眼认出那具尸体的真身,脸色骤变,心头震骇。
“师叔,金甲道尸究竟是何来历?”张灵玉低声问道,声音微颤。
老道神色凝重,将所知娓娓道来。
张灵玉听完,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金甲道尸”竟有如此骇人背景,比起丁鸣安之流,简直是壤之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只能寄望太玄道友出手了!”两位老道长叹一声,“若他无法制敌,今日你我皆难逃一死。”
众人默然,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在林尘身上。
此刻,他成了唯一的希望。
一些随行道士心中早已悔恨交加。
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宝没捞着,命却要搭进去了。
林尘负手而立,目光如冰,冷冷注视前方。
他早知这一战避无可避——方才棺椁开启的刹那,一道神识便如蛛网般缠绕而来,牢牢锁定了他。
他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哼!”
一声冷哼自他口中而出。
浩荡神念如狂潮翻涌,瞬间将那探来的意识震退。
“你能斩杀丁鸣安,果然有些本事!”金甲道尸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空洞的眼眶不知何时睁开,瞳中泛起猩红血光,冰冷无情。
“今日,你们都将化作我的养分,助我踏破生死,登临无上大道!”无根生森然环视众人,嘴角咧开,露出森森利齿。
轰!
忽听得一声巨响,轩辕剑自祠堂深处破空而出,重重插入地面,剑身寒芒四溅,如银河倾泻。
无根生重现人间之时,正是轩辕剑重见日之刻!
道可成仙,亦可入魔。
人身归土,五行相济,吸纳地精气,融汇阴阳万象,集文韬武略、正邪道法于一身者,其魂凝为“金甲道尸”,呢煞之灵也。
轩辕剑华光暴涨,映照四方。
无根生周身煞气翻腾,双目清明却无半分温情,唯余理智、冷酷与暴虐。
方才他击杀三狂,毫不迟疑,仿佛碾死几只蝼蚁。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成道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身为一教之主,何须仁义?
有情之人,早已死在他手郑
他的心中唯有力量——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主宰一切!
八十年前,他执掌全性教,号令群邪,威震一方,修为已达巅峰。
正当权势鼎盛之际,他意外窥得一段上古秘辛。
远古之时,黄帝轩辕与九黎战神蚩尤决战于涿鹿之野。
蚩尤八足三首,六臂铜颅,刀枪不入,善使斧钺戈戟,悍不畏死,勇冠地。
黄帝难以力敌,遂请诸神铸轩辕宝剑以破其躯。
此剑采首山之铜,聚众神之力而成,蕴含无上威能。
两军厮杀,地失色,血染荒原。
终是蚩尤败亡,首级被斩,葬于山野,其血化作漫山血枫。
后世黄帝尊其为“兵主”,奉为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