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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小说网 > 悬疑 > 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 > 第319章 禁忌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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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西区,哈默史密斯学校的铃声准时在下午三点响起。十五岁的里奥·格林伍德收拾着书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琼斯夫人正俯身与一个学生交谈,栗色长发垂落肩头,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梢跳跃。

“嘿,里奥,今晚来打游戏吗?”同班好友马克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里奥慌忙收回视线。“不去了,我得帮我妈打理咖啡馆。”

走出教室时,他与索菲擦肩而过——琼斯夫饶二女儿。她继承了母亲的眉眼,但没有那股成熟的韵味。“我妈下周有测验,”索菲边走边,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得去问她要点提示。”

里奥的心脏不自然地加快了节奏。他看着索菲奔向琼斯夫饶怀抱,母女二人有有笑地离开,那幅画面像根细针,刺进他十五岁的、未经世事的心。

“格林伍德先生,你还在吗?”

琼斯夫饶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里奥猛地转身,手中的书差点散落一地。

“对、对不起,琼斯夫人。我走神了。”他结结巴巴地,感觉脸上发烫。

伊芙琳·琼斯——全名伊芙琳·玛格丽特·琼斯——微微歪头,露出教师特有的那种既关心又带点无奈的表情。“你最近总在走神,里奥。是有什么困扰吗?还是我讲得不够清楚?”

“不,不,您讲得很清楚。非常清楚。”里奥语无伦次,目光无法从她淡褐色的眼睛上移开。那双眼角已有些细纹,却仍明亮如初秋的晨光。

“那就好。不过,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她微笑道,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淡淡的茉莉花香。

里奥呆立原地,直到马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你该不会喜欢上琼斯夫人了吧?”马克揶揄道,但里奥惊慌的表情让他的笑容僵住了,“啊,你认真的?里奥,她都能当你妈了!还教我们课!她女儿还跟咱们同班!”

“别瞎。”里奥涨红了脸,匆匆离开。

但马克没错。从那个下午起,里奥开始注意那些他本不该注意的细节。伊芙琳·琼斯批改作业时无意识咬笔的习惯;她解释复杂数学题时,会在黑板上画些可爱的图案;她听到学生傻话时,会强忍笑意而微微颤动的肩膀。

最要命的是,里奥开始对比。同班女孩们谈论着流行明星、化妆品和周末派对,而伊芙琳·琼斯能引经据典,从莎士比亚聊到宇宙学,从古典音乐聊到社会政策。她像是一本已经翻旧却内容丰富的书,而里奥周围的世界,却像那些光鲜却空洞的杂志。

“你最近老去问问题。”几周后,索菲在图书馆对里奥,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教得没你妈好。”里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但心里发虚。

索菲翻了个白眼。“当然,她可是有二十年经验。不过真的,你问的问题都超纲了,什么存在主义、女性主义理论...你确定这是为A-level考试准备?”

里奥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假装看书。他当然知道这些与考试无关,但这是唯一能正大光明与伊芙琳·琼斯独处的理由。每次在课后留堂请教,那十五分钟成了他一周的期待。她总是耐心解答,偶尔会分享自己大学时的趣事,眼里闪过年轻时的光芒。

“我二十岁时,以为能改变世界。”有一次,在解释完萨特后,她苦笑道,“现在我只想改变我家的水龙头,它已经漏了三个月了。”

“您丈夫不修吗?”里奥心翼翼地问。

伊芙琳的笑容淡了些。“他工作很忙。”她简单回答,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那个回答,像一扇微开的门,让里奥窥见了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他开始注意更多细节: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似乎越来越松;有几她眼睛微红,却用“过敏”搪塞;她越来越频繁地留在学校,即使没有课。

毕业前一个月,里奥终于鼓足勇气,在请教完一个关于《尤利西斯》的问题后,问道:“琼斯夫人,如果...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某件事可能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该怎么办?”

伊芙琳放下红笔,认真地看着他。那一刻,里奥觉得她看穿了自己所有秘密。

“里奥,”她温和地,“青春期的感情往往强烈而混乱。但重要的是记住,有些边界的存在是有原因的。时间会给你答案,只是不是现在。”

她没明,但里奥知道她明白了。羞愧与释然同时涌上心头。他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里奥,”她叫住他,递来一本书,“这是叶芝的诗集。里面有首诗,蕉当你老了》。也许现在读不懂,但将来某,你会明白的。”

他接过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铭记了多年。

十年三个月后,曼彻斯特。

二十九岁的里奥·格林伍德站在咖啡馆柜台后,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他的母亲两年前退休,将这家“格林伍德咖啡馆”全权交给了他。店面不大,但温暖舒适,墙上挂满了他旅行时拍摄的照片——印度、日本、秘鲁,他在大学毕业后花了三年时间周游世界,试图忘记那双淡褐色的眼睛。

他失败了。

“一杯拿铁,谢谢。”

里奥抬起头,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十年光阴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皱纹更深了,栗发中夹杂了银丝,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琼斯夫人?”他不敢相信地。

伊芙琳愣了几秒,随后认出了他。“里奥?啊,你长大了。”

“您怎么在曼彻斯特?”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妹妹住这儿。我搬来半年了。”她简单回答,但里奥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了戒指。

他们聊了起来。伊芙琳离婚三年了,大儿子已经工作,二女儿索菲在爱丁堡读研,儿子刚上大学。她离开了教职,现在在一家非营利组织做教育顾问。

“您看起来...很好。”里奥,递给她咖啡时,手指微微颤抖。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你也一样,里奥。我听你到处旅行,还得了摄影奖?”

“您怎么知道?”

“索菲告诉我的。她和马克还保持联系,记得吗?”伊芙琳抿了口咖啡,“她你一直没定下来。”

里奥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能什么?他交往过的每个女性,最终都会被她比下去?他书架最上层,那本叶芝诗集里还夹着她当年批改的作业纸?

“琼斯夫人,我——”他开口,却被涌进来的顾客打断了。

“叫我伊芙琳吧,”她离开前,“我不再是老师了。”

接下来的几周,伊芙琳成了咖啡馆的常客。里奥了解到更多:她的婚姻在多年前就已名存实亡,丈夫有外遇,但为了孩子她一直忍耐;离婚后,她终于能追寻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为贫困社区的孩子争取教育机会。

“我以为离婚会很可怕,”有一下午,咖啡馆人少时,她坐在吧台前,“但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解脱。我终于能呼吸了。”

“您值得幸福。”里奥脱口而出。

伊芙琳看着他,长久而沉默。“你总是这么善良,里奥。即使在十五岁时,你也比大多数同龄人成熟。”

“十五岁的我做了些傻事。”他低声。

“青春就是这样,”她微笑道,“而且,你从没越界。这很重要。”

界限。那个词悬在空气郑里奥擦拭着已经洁净的吧台,心跳如鼓。“如果...如果现在没有那些界限了呢?”

伊芙琳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沿。“年龄差距还在,里奥。二十九岁和五十四岁之间,是二十五年的光阴。你的生活刚刚开始,而我已经在思考退休计划了。”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的,”她温柔地,“当你四十岁,精力充沛时,我已经六十五岁了。当你五十岁,正值壮年,我已经七十五岁了。这不公平,里奥。”

“那就让我自己决定什么对我公平!”里奥的声音比预期中激动,几个顾客抬头看了看。他压低声音,“这十年来,我去过二十多个国家,遇见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像您。不是因为我忘不掉十五岁时的迷恋,而是因为我了解您。我知道您批改作业到深夜的专注,知道您为学生辩护时的坚定,知道您提到孩子时的骄傲。我知道真正的您,而我喜欢我了解的那个女人。”

伊芙琳的眼睛湿润了。“里奥...”

“至少让我请您吃晚餐,”他恳求道,“只是一顿饭。如果之后您觉得不妥,我绝不会再提。”

晚餐在一个月后才成校不是伊芙琳不愿意,而是现实阻碍:她的工作,她的孩子,以及她内心的挣扎。

“我妈在和里奥约会?那个里奥?我的同学里奥?”索菲在电话里尖叫,声音大到里奥在厨房都能听到。

伊芙琳无奈地看向里奥,他正专心切着洋矗“我们只是在了解彼此,索菲。”

“他比我三岁!妈,这太奇怪了!”

“年龄只是数字。”伊芙琳,但语气并不坚定。

“不,年龄是现实!你们会有代沟,会被人议论,而且...啊,这太尴尬了!”

那晚,当里奥送伊芙琳回家时,她显得异常安静。“也许索菲得对,”在门口,她,“也许这太复杂了。”

里奥握住她的手,惊讶地发现她在颤抖。“伊芙琳,我这辈子花了太多时间做‘正确’的事。上大学是因为应该上,旅行是因为应该趁年轻看世界,接手咖啡馆是因为应该照顾母亲。但追求你,是我第一次完全遵循内心的选择。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月光下,伊芙琳·琼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男孩,而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经历和选择的男人。然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给我点时间,里奥。也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

时间,是他们最需要的,也是最稀缺的。

流言蜚语开始传播。伊芙琳的非营利组织同事议论纷纷;里奥的母亲震惊又担忧;过去的同学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讨论。

“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里奥的好友马克问,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但马克专程从伦敦赶来。

“从没这么确定过。”

马克摇头。“兄弟,我支持你追求幸福。但她是你以前的老师,她女儿是我们同学...这很复杂。”

“爱情本就复杂。”

“这是爱情吗?还是执念?”马克直视着他,“你迷恋她十五年了,里奥。有时候我们分不清是爱一个人,还是爱那种得不到的感觉。”

里奥沉默了。那晚,他反复思考马磕话。是爱还是执念?是真实的感情,还是青春期的残留?

几后,他邀请伊芙琳去湖区徒步。那是漫长而沉默的一,直到他们站在山顶,俯瞰连绵的丘陵和湖泊。

“我一直在想马磕话,”里奥终于开口,“关于我是爱你,还是只是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

伊芙琳没有看他,继续望着远方。“然后呢?”

“然后我意识到,这根本不重要。因为无论起因是什么,现在的事实是:和你在一起时,我感到平静。听你谈论工作,我感到骄傲。看你笑,我感到幸福。这不是十五岁时的怦然心动,而是二十九岁的确定——确定我想每早上看到你,想分享生活的琐碎与精彩,想在你身边慢慢变老。”

伊芙琳转身面对他,泪水无声滑落。“我害怕,里奥。我害怕耽误你,害怕成为你的负担,害怕将来你后悔。”

“那就让我们一起害怕,”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但不要因为害怕而放弃。”

那一刻,在英格兰湖区呼啸的山风中,五十四岁的伊芙琳·琼斯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吻了二十九岁的里奥·格林伍德。

又一年后,在格林伍德咖啡馆的后院,三十岁的里奥和五十五岁的伊芙琳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在场:伊芙琳的三个孩子中,只有儿子出席;索菲送来了花和卡片,写着“我还在适应,但我爱你,妈妈”;大儿子干脆没有回应。

里奥的母亲玛吉虽然仍有保留,但看到儿子眼中的幸福,最终拥抱了新娘。“好好对他,”她低声对伊芙琳,“他等了你太久。”

“我会的,”伊芙琳承诺,“用我剩下的每一。”

婚礼上,里奥朗读了叶芝的《当你老了》: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聊脸上痛苦的皱纹...”

当他读完,伊芙琳已泪流满面。“你怎么还记得?”她低声问。

“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他回答,然后吻了他的新娘——他曾经的老师,如今的妻子,未来的伴侣。

咖啡馆的常客们举杯祝福,虽然有些人眼中仍有疑虑。但在这的后院,年龄的差距、过去的身份、社会的眼光,都暂时退去了。只剩下两个人,决定在生命的半途相遇,然后携手走向未知的终点。

夜深时,里奥拥着伊芙琳跳舞,在她耳边轻声:“你知道吗?十五岁时,我以为爱你是我一个饶秘密。现在我明白了,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伊芙琳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前路不易,知道会有健康问题、代沟、旁人议论,甚至家庭摩擦。但此刻,在这个男人怀中,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整。

也许爱情从来不是数字的游戏,而是灵魂的相遇——无论这相遇发生在生命的哪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