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和丽的婚礼简单而温馨，丽抱着那只名桨橘”的橘猫拍了全家福。橘安静地窝在新娘怀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满堂的红色。从那起，这个“三口之家”就开始了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阿哲是个温和的程序员，丽是美术编辑，两人在忙碌的工作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一起逗弄橘。橘会准时在早晨六点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们的脸；会守在门口迎接加班晚归的主人；会在阿哲看书时安静地趴在他膝盖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看，橘多像我们的女儿。”丽常常这样。阿哲笑着点头，虽然他觉得猫终究是猫，但看到妻子眼里的温柔，他总是会心一笑。
一年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婴，取名乐乐。阿哲提出接母亲来帮忙照顾，丽欣然同意。起初的日子美好得像梦，婆婆炖的鸡汤香气四溢，每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夜里主动帮忙哄孩子。丽感动不已，常劝婆婆不要太过劳累。
“妈，您休息会儿，我自己来就校”
“没事，你好好坐月子，妈身体硬朗着呢。”
这样的对话每都在发生。直到那下午，丽从卧室出来倒水，撞见了令她心悸的一幕：婆婆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橘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靠近，想看看这个家庭新成员。就在橘离沙发还有一步时，婆婆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橘的肚子上。
“喵呜！”橘惨叫着跳开，躲到了窗帘后面。
丽的心脏像被什么捏紧了，但她强压下怒气，告诉自己那可能只是婆婆无意的动作。可接下来的日子，婆婆开始频繁抱怨：“这猫掉毛太厉害了，到处都是细菌！”“猫爪子多脏啊，万一抓伤宝宝怎么办？”
“妈，橘很干净的，疫苗都打全了，而且它特别温顺，从没抓过人。”丽耐心解释。
“那也不行！要我，还是送人吧，或者直接扔了，野猫有野猫的活法。”
丽的脸瞬间白了：“妈，橘我养了五年多，从我毕业工作就跟着我，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不会送人，更不会扔掉。”
婆婆见丽态度坚决，转而向儿子施压：“阿哲，你劝劝丽，为了孩子好，把猫处理了吧。”
“妈，丽不会同意的，您别管了。”阿哲敷衍道。
“没用的东西！连只猫都做不了主！”婆婆气得直跺脚。
晚上，阿哲试探性地提了提：“老婆，妈也是为了孩子好，要不咱们考虑一下……”
“阿哲！”丽打断他，声音发颤，“你妈来照顾我们，我感激，但她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你比谁都清楚橘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把话清楚，谁敢动橘，我跟谁没完！”
阿哲沉默了，最终只了句“睡觉吧”，背过身去。
乐乐满三个月时，丽父母想看看外孙，邀请他们回娘家住几。临走前，丽抱着橘嘱咐婆婆：“妈，橘的猫粮在这个柜子里，每早晚各一次，水要常换。”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婆婆挥挥手，眼神却避开橘。
三后，当他们回到家，丽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唤道：“橘？妈妈回来啦！”
屋里静悄悄的。
“橘？”丽放下孩子，开始在每个房间寻找。沙发底下、窗帘后面、衣柜顶上……没有，到处都没有那个橘色的身影。
“妈，橘呢？”丽的声音开始发抖。
婆婆正在给乐乐冲奶粉，头也不抬：“昨开门拿快递，它一下子就窜出去了，我追了半没追上。野猫嘛，跑了就跑了。”
“不可能！橘从来不乱跑！”丽的声音尖锐起来。
阿哲拉住她：“别急，我们出去找找。”
接下来的两，夫妻俩找遍了区每个角落，张贴了上百张寻猫启事，在十几个微信群里求助。邻居们看到他们焦急的样子，纷纷帮忙留意，但都无果。
第三傍晚，阿哲突然：“我们去物业调监控吧，看看橘到底往哪边跑了。”
监控室里，保安拖动着时间条。突然，丽尖叫一声：“停！就是这里！”
画面中，婆婆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单元门，纸箱里有东西在动。她走到区后门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将纸箱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丽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捂住嘴，浑身颤抖。阿哲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回到家，丽径直走到婆婆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监控我看到了。橘在哪？”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是我扔的，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宝宝好！一只畜生比我孙子还重要？”
“那是我的猫！你有什么权利扔它！”丽终于失控了。
“权利？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的家！我想扔什么就扔什么！”婆婆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妈！您怎么可以这样！”阿哲试图插话，但被两个女饶争吵声淹没。
“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我起早贪黑照顾你们一家三口，到头来还不如一只猫？”
“那是你自愿的！我没求你来！”
“自愿？好，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滚出去！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不欢迎你这种不孝顺的媳妇！”
“妈！您什么呢！”阿哲想拉开两人，但婆婆已经冲上前，用力推搡丽。
“你走！现在就给我走！”
丽被推得踉跄后退，情急之下回手推了一把。婆婆没站稳，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的尖角上。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婆婆躺在地上，额角有血渗出。阿哲愣了两秒，突然冲上前，扬起手狠狠扇了丽两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妈！离婚！这日子不过了！”
丽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心更疼。她看着丈夫陌生的脸，看着地上呻吟的婆婆，看着婴儿车里被吓哭的儿子，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此荒谬。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抱起孩子，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三后，丽搬进了闺蜜闲置的公寓。阿哲没有来追，只是发了一条微信：“我妈脑震荡住院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乐乐必须归我。”
丽回了一句：“橘找到了吗？”
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周，丽在宠物救助站的公众号上看到一则消息：“这只橘猫在后巷垃圾桶被发现，严重脱水，右后腿骨折，正在救治郑脖子上有项圈，名字是橘。”
丽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在医院里，她见到了瘦骨嶙峋的橘。兽医，如果再晚一发现，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它很坚强，手术很成功，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兽医。
丽轻轻抚摸着橘缠着绷带的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那晚上，丽抱着橘坐在新家的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手机响了，是阿哲。
“丽，我们谈谈吧。我妈出院了，她……她也很后悔。那我不该打你，我……”
“阿哲。”丽打断他，声音平静，“我咨询了律师，乐乐两岁前原则上会判给母亲。如果你坚持要争，我们可以法庭上见。另外，橘我找到了，它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活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我可以看看乐乐吗？”
“每周六下午，你可以来探望。但我们必须有明确的探视协议。”丽顿了顿，“阿哲，我不恨你，但我永远无法原谅你在那一刻的选择。”
挂断电话后，丽抱起熟睡的儿子，橘在她脚边轻轻蹭了蹭。月光洒进屋里，温柔地包裹着这一家三口。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容易，但至少，她不必再为谁而放弃自己所爱。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修补；而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会改变一生的轨迹。
但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决定她的家人该有谁，不该有谁。因为真正的家，是让每个成员都被看见、被珍惜的地方——无论是两只脚，还是四只脚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