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9年八月二十,临汾城外。
秦琼的第一军与程咬金的第三军在此会师,两万大军扎下连营,旌旗蔽日。
临汾城头,太守王行本按剑而立,面色凝重。
他今年四十有五,原是隋朝河东通守,李渊起兵后降唐,因善守城被任命为临汾太守。
“燕军来势汹汹啊。”
他对身旁副将刘感道,“西河十日即破,张纶降了。咱们这临汾……能守多久?”
刘感沉声道:
“太守放心,临汾城高池深,粮草足支半年。燕军虽有火炮,但咱们早有准备——城墙内侧已用沙袋加固,城门后堆砌砖石,他们轰不破!”
王行本点头,但心中仍不安。
他听燕军火炮能轰塌城墙,西河城门就是被硬生生轰开的。
虽然临汾城更坚固,但……
“报——!”
斥候匆匆上城,“太守!太原援军已出城,由殷开山将军率领,约一万人,最迟三日后可到!”
王行本精神一振:
“好!传令全军,死守待援!只要守住三日,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燕军!”
城外,燕军大营。
秦琼与程咬金、徐世积三人正在商议。
“探马来报,殷开山率军一万南下,三日后可至。”
徐世积指着地图,“其行军路线必走官道,经汾水河谷。此处地势狭窄,两侧山坡陡峭,可设伏。”
程咬金咧嘴:
“让俺老程去!保管把殷开山那老子打得屁滚尿流!”
秦琼却摇头:
“殷开山虽不善野战,但用兵谨慎,必派斥候先校伏击恐难成功。”
“那怎么办?”
程咬金瞪眼,“总不能让他大摇大摆来援吧?”
徐世积沉吟片刻:
“秦将军,可否分兵?一路继续围城,佯攻临汾;”
“另一路北上迎击,不求全歼,只求拖住殷开山。待临汾城破,殷开山孤军深入,自然退去。”
秦琼点头:
“此计可校老程,你带第三军八千,北上阻击殷开山。记住,以拖为主,不必死战。”
“得令!”
程咬金领命而去。
大步出帐,忽又回头咧嘴道:
“叔宝,你就瞧好吧!保管让殷开山那老子睡不了安稳觉!”
秦琼笑骂:
“莫要贪功冒进,主公了,以拖为主。你若折了兵马,看我不行军法。”
“晓得晓得!”
程咬金摆摆手,声音已远去。
徐世积道:
“攻城方面,咱们可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怎么?”
“临汾城东、南、北三门坚固,但西门临汾水,城墙低矮。王行本必以为我军会主攻东门,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徐世积道,“白日佯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力;夜里派精兵渡河,从西门突袭。”
秦琼眼睛一亮:
“好计!但渡河需船……”
“已让工兵营准备皮筏,足够一千人渡河。”
徐世积道,“只要西门打开,大军一拥而入,临汾可破。”
计划定下,立即执校
八月廿一,辰时。
燕军在东门外列阵,五门火炮对准城门。
秦琼亲自督战,一声令下,火炮齐鸣!
“轰轰轰轰轰——!”
铁弹砸在包铁木门上,巨响震!
但临汾城门加固过,虽剧烈震动,却未破裂。
城头,王行本冷笑:
“燕军火炮不过如此!传令,弓弩还击!”
箭如雨下。
燕军竖起盾牌,缓缓后退,佯装攻势受挫。
这一日,燕军发动三次佯攻,皆被击退。
守军士气大振,王行本也稍稍安心。
当夜,子时。
汾水西岸,一千精兵悄然集结。
这些人都是第一军百里挑一的好手,由副统军张青率领,每人只带横刀短弩,轻装简从。
“渡河后,直扑西门。”
张青低声道,“城头守军已被白日佯攻吸引到东门,西门空虚。打开城门后,放火为号!”
“是!”
一千人分乘五十只皮筏,悄无声息渡河。
秋夜的汾水冰凉刺骨,但无人出声。
对岸,西门城头只有十余名守军,正在打盹。
他们哪里想到,燕军会从水上偷袭?
张青第一个登岸,手中短弩连发,三名守军应声倒地。
其余士兵迅速攀爬城墙——这里城墙确实低矮,只有两丈,用绳索铁钩很容易就上去。
半刻钟后,西门城头守军全部清除。
“开城门!”
沉重的门闩被抬起,西门缓缓打开。
张青点燃火把,向对岸挥舞。
对岸,秦琼看到信号,立即下令:
“全军渡河!冲锋!”
早已准备好的大军如决堤的洪水,涌过汾水,冲入西门!
直到此时,王行本才被惊醒。
“报——!太守!西门失守!燕军已入城!”
王行本如遭雷击:
“什么?!西门怎么会……”
“燕军从水上偷袭,守军猝不及防……”
“混账!”
王行本拔剑,“随我去夺回西门!”
但为时已晚。
燕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临汾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主将王行本指挥失措,各部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战至明,临汾城内火光冲,喊杀声渐弱。
太守府中,王行本浑身是血,拄剑而立,身边只剩百余亲兵。
府外燕军的喊杀声与“投降不杀”的呼声阵阵传来。
亲兵队正颤声道:
“太守,事急矣!或可……暂避后堂,徐图……”
王行本惨然一笑,望向长安方向:
“避?我王行本昔日降唐,已背隋室。今日若再降燕,下虽大,何来我立锥之地?更无颜见关中旧友矣。”
他顿了顿,低声道:
“李渊授我此郡时,曾言‘朕不疑卿’。今日城破,非我不尽力,实力有未逮……也罢,以此残躯,报唐主知遇之名分,全我武人最后之节操罢。”
言毕,横剑颈前,用力一勒。
副将刘感率残部投降。
临汾之战,历时两日一夜,城破。
燕军伤亡一千八百,歼敌三千,俘四千,收降两千。
而此刻,北面八十里处,程咬金与殷开山的援军正在激战。
殷开山用兵确实谨慎。
他率军南下,步步为营,斥候撒出去二十里。
程咬金几次想设伏,都被识破。
八月廿三,两军在汾水河谷相遇。
殷开山列阵严整,长矛在前,弓弩在后,骑兵两翼。
他今年四十有三,虽不善野战,但深谙守成之道。
程咬金见状,知道硬拼讨不了好,便使了个诈——他率军佯装败退,丢下部分辎重。
殷开山部下将领请战:
“将军,燕军已溃,当追击!”
殷开山却摇头:
“程咬金狡诈,恐是诱担传令,就地扎营,不得追击。”
程咬金退了十里,见殷开山不来追,气得大骂:
“这老狐狸!”
副将杨公卿道:
“将军,殷开山不来,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拖住他三日,临汾应该已破。不如撤军?”
程咬金眼珠一转:
“撤?老子还没打过瘾呢!传令,今夜劫营!”
当夜三更,程咬金亲率三千精兵,袭扰殷开山大营。
他并不强攻,只是在外围放火呐喊,制造混乱。
殷开山军夜间遇袭,虽未大乱,但也一夜未眠,士气受挫。
次日,程咬金又如法炮制,白日骚扰,夜间袭营。
如此连续三日,殷开山军疲惫不堪。
八月廿五,临汾城破的消息传来。
殷开山长叹:
“临汾已失,再去无益。传令,退军回太原。但需防程咬金尾随掩杀。”
“前军改后队,弓弩手与长矛兵交替掩护,骑兵两翼巡弋,沿途多设疑兵旗帜,缓缓而退。”
程咬金看着殷开山退兵,这才率军南返,与秦琼会师。
临汾城内,秦琼正在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见程咬金回来,笑道:
“老程,干得不错。殷开山那老子,被你磨掉了一层皮吧?”
程咬金咧嘴:
“可惜没宰了他!下次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两人正着,徐世积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两位将军,刚接到雁门急报——主公要亲自南下!”
秦琼一愣:
“主公要来?”
“是。”
徐世积道,“主公,西河、临汾已下,下一步该图绛郡了。他要亲自督战。”
程咬金大喜:
“好啊!主公来了,咱们更有底气了!”
秦琼却皱眉:
“主公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绛郡……”
他望向南方。
绛郡之后,就是太原。
杨大毛亲自南下,意味着——决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