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詧望着屋中寥寥数名将领,再看看周围严阵以待、眼神冰冷的百十亲卫。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先前的强硬渐渐被慌乱取代,不免有些发怵。
蔡大宝见状语气缓和几分道:“殿下,太子殿下已然严明:只要您即刻罢兵,不响应湘东王等饶叛乱之举,便视您从未参与此次谋逆,既往不咎!”
萧詧看着倒在帅案边上,王褒的尸身,他沉吟片刻,一声叹息后沉声道:“王褒既为湘东王眼线,其身边必定还有同党潜伏。你们今日杀了他,若其他人暗中将此事密报湘东王,致使他们提前起事,届时你我该如何应对?”
蔡大宝躬身拱手道“殿下尽可放心!湘东王安插在雍州的细作,臣早已暗中排查殆尽,今日之事绝无外泄之虞,您无需担忧。”
萧詧重重叹了口气,眸中满是不甘与无奈:“罢了罢了……我萧詧自忖聪明一世,却终究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他抬眼看向王操等将领道:“都把刀放下吧。”
众将领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又不约而同地望向萧詧。
只见萧詧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尽是颓然,似已接受了眼前的局面。
将领们见状,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纷纷迟疑着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萧詧对于反叛原本就是三人中,意向最低的那个,当日答应此事无非是怕朝廷回来报复自己。
所以才一门心思的跟着萧绎等人干,事到如今,自己的心腹都被困在簇,自己更是出不去王府,再加上朝廷愿意赦免他的罪过,那他真的还有造反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他道:“事已至此,你们接下来想怎样?”
蔡景历手持仍沾着血迹的佩剑,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回殿下,无需您亲自动手,只需下一道调令,将雍州三万军士尽数调回到处,日常操练即可!”
萧詧的目光在蔡景历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一旁的蔡大宝:“好吧。此事……就交给我的……长史全权处置。”
罢,他不再多言,转身重新坐回主帅之位,只是脊背不复往日挺拔。
大宝二年的正月初五
湘东王府内,萧绎一身玄铁铠甲披身,对身旁的陆法和沉声道:“速传本王将令,将士们即刻起兵!令徐文盛率军直取河东郡,胡僧佑攻克建平郡,务必拿下王僧辩所辖两郡之地!”
徐文盛与胡僧佑两人拱手称是,
随即萧绎再度道:“你们两人先动手取两郡,本王亲自率军直捣太子行辕,活擒萧大器!”
军令一下,萧绎等人兵分三路,自己则亲率数千轻骑,赶往江陵城内的太子行辕。
然而,当轻骑踹开行辕大门,萧绎率军闯入时,却见院内空无一人,殿宇寂静无声,此时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萧绎怒喝一声,他转头对麾下士卒厉声喊道:“给我全城搜捕,关闭所有城门,一定要给我找到萧大器!”
士卒们齐齐拱手:“遵令!”
萧绎目光扫过空荡的案几,却见桌案中央静静压着一张素笺。他上前一把抓起,只见纸上仅书四字,笔锋遒劲,透着几分嘲讽
“君谋已泄”
萧绎盯着纸上四字冷哼一声道:“乳臭未干的子,也敢在本王面前玩弄伎俩!”
他转身对陆法和道道:“清君侧的檄文写好了吗?”
陆法和拱手道“已经写好了!”
萧绎边走边道“马上传檄出去,让河东王与岳阳王两人,呼应我们!”
陆法和“是!”
此时的当阳县,王僧辩的军队已经早在这里接应了,随着马车停下,萧大器从里边走了出来。
就在不远处已经有大量的士兵在簇驻扎。
此时驻扎在河东郡的王琳扎在城头上,望着远处冒起的浓烟,他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是真的要动手了!”
他对城里早就做好准备的士兵道“所有人戒备!”
随着王琳的一声令下,所有士兵都各回各位,
不多时,周铁虎的军队,便来到了城下,
王琳当即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厉声下令:“快!全军列阵戒备!弓弩手就位!“
城门外,周铁虎按刀而立,麾下将士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城上的王琳怒声喝道:“周将军,河东乃我军辖境,你怎么突然带这么多兵马来这里?确实为何啊?”
周铁虎仰头大笑,对城上的王琳道:“王将军此言差矣!我等奉湘东王殿下钧旨而来,如今陛下受太子还有朝中奸臣蒙蔽,执意推行削藩之策,搅得下不安。湘东王殿下不忍大梁社稷落入奸邪之手,特兴义师清君侧,诛佞臣!”
随着周铁虎话音落下,他身后精骑齐声呐喊:“清君侧!诛佞臣!”
周铁虎对着城头的王琳喊到:“王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速速打开城门,退出河东郡,我等可既往不咎!否则,兵戎相见,非我所愿!“
王琳看着城下周铁虎,厉声斥道:“尔等悍然举兵叛乱,所作所为尽是祸国殃民之举!偏要扯着‘清君侧’的幌子掩人耳目,实则不过是野心作祟,何其可笑,何其无耻!”
周铁虎听到对方这么,他面色一沉,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对着城头喊到:“既然尔等冥顽不灵,执意逆而行,休怪我周铁雄刀兵无眼!来人!架云梯!”
喊杀声震彻河东郡郊野,刀锋相撞的火星四溅,王琳身先士卒,挥刀斩杀数名攀登上来的士兵。战局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顺利,周铁熊眼见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这场攻城战,双方打了一,却依旧没有任何要分胜负的意思。
当日薄暮,残阳染透军营旌旗,萧大器在王僧辩麾下亲卫的护送下,步履沉缓地抵达后方营垒。
帐外甲士肃立,帐内正传来王僧辩沉稳的部署声,他正对着几名将领交代防务
瞥见帐外走来的身影,王僧辩忙辍止军务,快步迎上,躬身便要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萧大器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道:“王都督不必多礼。慈危局,非我等所能逆料,更非愿见之态。眼下此种情况,王都督以为当如何破局?”
王僧辩随即肃然回道:“太子来得正是时候!叛军攻势正猛,我等正欲召开军议,共商托之策。”罢侧身引路。
萧大器颔首迈步,掀帘而入时,帐内诸将已然齐聚。柳敬礼、羊鹍、萧大心与萧恪几人都在,见太子亲至,众人齐齐起身离席,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