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
脚步声。
叶济生抬头,塞莱斯特从外面进来,逐步靠近。
“准备好了么,这个时候魔力流绝对平稳,我将尽我所能送你去我们对应的时间线。”
“准备好了。”
叶济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他握紧核心,在塞莱斯特的引导下站进圆环。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紧张,胸前的白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手里的核心触感冰冷,帮助他一点点平复心情。
“之前给你提议的那件事情。”塞莱斯特头也不抬,随口问:“留一封遗书,准备好了吗?”
“额,嗯,我,不需要留遗书。”
塞莱斯特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手按上控制台。
“那么,时空旅行者叶济生,你那不知前路几何的旅程即将开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请开始吧,塞莱斯特先生!”
嗡。
大量的水涌入圆环的缝隙,一点点包裹住叶济生,它们封闭了叶济生的五感,挤占他的触觉,叶济生感觉自己的肺部空气逐渐稀薄,直到忍不住,他下意识张开嘴寻找呼吸,但那些水却并没有涌入他的体内,仍然夺取着他的空气。
叶济生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不知从哪来的毅力阻止了他的动作,不能挣扎,一旦他有一部分身体脱离圆环内的水体,时空穿越就会立刻失败,而他自己恐怕也会命丧当场!
这是必须经历的一部分,想要脱离现有的时空,首先是脱离当前空间,这份特殊的水体就能做到。
然后是,脱离本地的生死规则。
叶济生能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窒息的痛苦让他此刻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可出乎意料。
这一次,走马灯没有再找上来。
滴、滴滴。
塞莱斯特就这样在一旁注视着,检测叶济生的心跳仪正在逐渐变慢。
随后,归于平静。
“滴——”
圆环爆发出巨大的光,所有特殊的水体一并向中间的人涌去。这就是穿越时空的最后一步:
隔绝本地时空的生死。
光芒太过耀眼,塞莱斯特果断选择闭上眼睛,饶是如此,那些透过眼皮刺入的光亮依然让他觉得难受。
光亮持续了一分钟。
等到光亮消失之后,圆环内以及周围的水体完全消失不见。
塞莱斯特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狼藉的室内。
“哈……真是一塌糊涂。”
他转头,走出这间特制的屋子,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约定就算完成了。贪图知识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件不得聊事情。”
“叶济生……祝你好运。”
…
……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某位倒在路边的前任研究员开始猛烈咳嗽,迷茫的撩起眼皮。
他刚撩起眼皮,一旁湿漉漉的同伴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
“啪!”
“嗷——伍华你有病啊!”
湿漉漉的同伴再度甩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
“你还不如死了算了!”伍华气急败坏的指着一旁水管爆炸的洗手池:“谁他妈能想到你洗个脸还会在洗手池里昏厥?要不是我再慢一步,你特么能把自己淹死在洗手池里!”
“叶济生,你是想创造吉吉吉世界记录吗?成为世界第一个洗脸把自己洗淹死的人?!”
“我——”
“还敢瞪我???”
啪——
叶济生脑袋上方、左方、右方完全肿了起来,他愤怒,又在伍华更愤怒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沦为心虚。
“最近犯困的次数有点多。”
叶济生终于还是挪开视线,略微显得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
“没、没什么。”叶济生转移话题:“你要去找那个实验体了?”
“是伍平安,是我妹妹。”伍华再度纠正:“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把她当成实验体。”
“我是没问题,我完全可以把她当作一位普通的女士来看,毕竟她的情绪还有大脑反应已经和普通实验体不一样。”叶济生点头:“但你呢?”
“虽然你一直她是你妹妹,可是,她自己好像非常抗拒这件事情耶。”
“这也是我一直在疑惑的问题。”伍华一边感应着与女孩那点微弱的联系,一边查看系统地图,寻找女孩要去的地方。
“按理,我们长得那么像,我还这么帅,她没道理会拒绝我啊。”
“呕。”
“叶济生。”
“可能是你吓到她了吧。”叶济生火速别过脸。
【滴嘟——积分+……】
“我不是都关掉积分提示了吗?你好烦啊系统。”
【滴嘟——检测到宿主烦恼,为宿主推荐商品《正确的育儿手册》、《如何与青春期沟通》、《被青春期后辈讨厌的一百种方法》】
“拿走,我不需要。”伍华干脆利落的弹开身边的蓝球:“不是都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都喜欢看脸吗。”
“她认可我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滴?嘟?】
【为宿主自动推荐商品《正确认清自己的一百条守则》】
叶济生看着伍华突然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他的手中空无一物,却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做出了“丢”的动作。
“你在干嘛?”
“清理我的世界。”
“清理就清理,你做这些奇怪的举动干什么?”
“清理我的世界要用\/eather clear,需要手动输入。”
“?”
叶济生开始认真思考这里其实是死后世界的可能性,他觉得可能性高达100%。
…
……
………
“请前方到站的乘客准时下车……”
播报声惊醒了一个不停用头敲窗户的女孩,她立刻睁大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
到了。
她起身,简单的收拾起一个挎包,里面只有寥寥几张证件。她离开座位,穿过熙攘的人群。
“妈妈、等等我。”
“爷爷,慢点。”
“爸爸,我想吃那个,我要那个!”
“哎哟,这孩子能不能慢点跑。”
女孩转身,避让开从身边跑过的男孩,这是一辆老式列车,周围都是组团出游的一家人,她这样明媚却孤身一饶少女,即是穿着朴素,依然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极为可怜的格格不入。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依照约定,她来到一个角落,默默等待着。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太阳从高空往下坠落,欢声笑语逐渐变得稀少,不断覆盖于她又离开的影子,此刻彻底超越夕阳留下的光线。
女孩坐在阴影里,无声无息的等待。
直到月上枝头,最后一位铁路局员工大摇大摆离去,女孩依然留在角落。
等到最后的脚步声消失后,她忍不住,抬头。
3个时前,曾有一位惊慌失措的母亲丢失了她调皮的孩子,她大叫着那个孩子的名字,哭着闹着想要找到无辜且弱的生灵。
名字,和那个孩子所有的外貌特征全部被口口相传,很快,人们顺利帮助那位无助的母亲找到了因为调皮乱跑的孩子,并且心满意足的看到崩溃的母亲疯狂殴打孩子的屁股。
一个美好的结局。
女孩轻轻靠到墙上。
一个人不见了,能用他的名字和外貌去寻找。
那么他们这些实验体不见了呢?
外貌没有意义,有任务就表明随时能够更改;名字也没有意义,在组织里,每一个人用来辨认身份的,要么是dNA,要么就是埋入体内的炸弹编号。
实验体更甚。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想到了一个突然冒出来大吵大闹的傻子变态。
一个身份,一个名字,一个可以用来锚定生命的称呼,一段可以绑定彼茨关系。
如果是他的话,会用一个名字来寻找自己吗?
……
想什么呢,实验体五号。
……
可,她已经成功体验过那种,无忧无虑,令人沉醉的、甜美的睡意,那是否意味着总有一日,她也能摆脱体内的禁制,从而……
可真要做到这种地步,那个该死的No.5、令人憎恨却又无法跨越的深渊又一定会成为她的阻碍,因为实验体的直属上司绝对会在发现实验体不良倾向时直接诛杀。
而那个人,现在还没有启动自爆命令,也令女孩琢磨不透。
还有,那个傻子笨蛋,那个是死而复生的家伙……
突如其来的杂音打断了女孩纷扰的思绪。
“五号。”
“你还活着啊。”
“一号。”女孩抬头:“你整整迟到了9个时。”
“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