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是怎么被沈筝消灭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不止百官,就连几个倭使都甚是好奇。
洪公公看着眼前的十数双手犯了难。
鲁伯堂道:“本将识字,本将先看。”
百官:?
得跟谁不识字似的!
陈省身道:“洪公公,此事与我户部息息相关,要不还是先给本官吧。”
岳震川道:“洪公公,本官能一目十行,你先给本官。”
余正青道:“洪公公,本官乃柳阳府衙前任知府,理应本官先看。”
看着眼前扎堆的红袍紫袍,洪公公默默收回了手。
一个都得罪不起,给谁都是错。
“陛下,您看......”他求助似的看向子。
子嫌他窝囊,但因心情甚好,还是给他出了主意:“你念给众爱卿听。”
他双眼骤亮。
这感情好啊!
本来他也想看!
“咳咳——”
一声清嗓,他郑重地将第一张信纸举至眼前。
鲁伯堂撇了撇嘴:“洪公公,大点声哈。”
洪公公点头表示明白。
百官一阵期待。
且听他道:“十月初,严州府城西沼泽先现蝗蝻,三五日便聚集成群,遮蔽日......”
这一段,是百官先前便知晓的情节。
当时吹的西南风嘛,他们知道。
“然后呢?”鲁伯堂忍不住催促:“洪公公,赶紧念点我们不知道的啊!”
洪公公揉眼:“您莫急,老奴这眼睛,不似从前了......”
“这好办呐!”鲁伯堂伸手便往林老将军怀里去,“师傅,您不是带眼镜了吗,赶紧拿给洪公公应应急!”
林老将军一退,一挡:“度数不一样,他用不了!”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嘛!”鲁伯堂才不管什么度数不度数的,还想出手掏,“就用一会儿,就一会儿!您难道不想快点听听,沈到底是如何灭蝗的吗?”
林老将军动摇了。
正当他想掏出眼镜盒时,却见洪公公将身子背了过去。
再转头回来,他的鼻梁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副眼镜。
“?!”
百官大惊。
鲁伯堂失声:“你有眼镜不早拿出来?!”
洪公公腼腆一笑,为了不给沈筝招仇恨,他撒了个不痛不痒的谎:“先前,老奴求了沈大人好久,沈大人才愿意卖给老奴一副......”
百官了然。
沈大人性子本就好,在受不住恳求的情况下,卖一副眼镜给洪公公,也合乎常理。
“好了,赶紧念吧!”鲁伯堂全身心都在信纸上。
戴上眼镜后,洪公公的世界明亮了。
他看着信纸,高声道:“柳阳知府沈筝,于受到严州灾报后当日,立刻动身前往抚州与严州边界,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于十二时辰后,抵达抚州府衙!”
“十二个时辰就到了?”百官暗自讨论:“这几乎是一刻未停啊!沈大人动作也太快了!”
“抵达抚州府衙后,沈大人立刻下令,征集石灰、铜镜、竹编密网......”洪公公又道。
“等等等等等——”听到这儿,鲁伯堂忍不住打断了洪公公的话。
他看了眼大伴麻吕等人,又看向子:“陛下,此灭蝗之法,或是我大周的不传之秘,要不......先把这些倭人弄出去?免得他们这些不要脸的偷咱法子,到时候还是他给咱们的!”
百官当即反应过来:“是啊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先前他们还用灭蝗之法威胁我朝,咱可不能让他们占着便宜!”
子垂眸,看向缩在殿角的大伴麻吕等人。
“无碍。”他轻笑:“让他们听,沈卿用的灭蝗之法,可不是是个人就能使出来的。”
信上,无论时,无论地利,无论人和,沈卿哪样没占着?
此时的他更加笃定,沈卿,定是上派来护佑大周江山、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柱石之臣!
她的智计,她的魄力,还有她心系百姓的赤诚,是那些倭使绝对学不会,也偷不走的东西。
直白些。
信上这一场灭蝗之战,别是倭使了,就是殿内一众大臣,也无法将其复刻。
在子示意下,洪公公再次开口:“沈大人在下令征集草木灰、糯米浆、艾草、芦苇、火折子、火把、豆油等物后,再次动身,在翌日日落之时,成功抵达抚州与严州交界处——望岳县望岳村。”
百官听得认真。
“望岳村,位于望岳山脚。”洪公公一字一句道:“当晚,沈大人带领村中所有青壮劳力,于望岳山隘口处,展开部署。”
“隘口?”
百官不解:“沈大人她......是想用隘口拦住蝗虫?可蝗虫喜宽阔之地,根本不会往山隘去啊!”
难不成,沈大人还能跟蝗虫打商量?
在百官疑惑的目光下,洪公公看着信纸的双眼突然一瞪。
紧接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在、在此之前,沈大人通过试验发现,蝗、蝗虫......不喜食用高产稻,若环境中存在其他稻谷,蝗虫定会择稻而食,不、不会碰高产稻谷半分......”
“什么?!”
惊讶,是每个官员面上必备的神情。
“蝗虫为何不喜吃高产稻?!”
“同是稻谷,难道高产稻比其余稻子要差?!”
“绝无可能!季大人过,无论是色泽、香味,还是口感,高产稻都完胜其余稻谷!”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百官才想起,地上好像还躺了个人。
等他们转头看去时,只见季本昌双眼紧闭,右手却缓缓抬了起来,而后,他嘴唇微动,好似是了句什么。
“啪——”
完,他的手再次砸回地上。
百官疑惑非常:“季大人什么了?”
陈省身跑过去,蹲在季本昌身旁,附耳。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语气中有一丝不可置信:“大人,蝗虫没吃过高产稻,不敢贸食。”
“啊?”
“竟还有慈法?”
陈省身又附耳听了听,点头:“季大人,虽罕见,但确有可能。”
震惊褪去,百官缓缓发现了另一个事实——
“那往后......咱大周的稻子,不就不怕蝗虫了?!”
陈省身又附耳,而后摇头:“季大人,这种情况可能只能维持几十年。”
“几十年?”百官神色怪异。
几十年很短吗?
几十年够他们干很多很多很多事了!